自从在夏洛特那场逆转战里凭着惊艳的控场表现赢得主帅德尔·哈里斯的信任后,罗伊在湖人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随后的两周半里,罗伊凭借场均不到1次失误的稳健控场和每天雷打不动的录像复盘请教,彻底把银发老帅哄得服服帖帖。只要罗伊替补登场传出好球或者投进追身三分,第一时间就会转头冲教练席竖起大拇指把功劳归于老帅的临场布置。哈里斯每次都被哄得红光满面,甚至在罗伊偶尔传球失误时都会主动替他辩解:“那不是罗伊传丢了,是接球的人没跑出战术要求的提前量!”
至于同样在替补席苦熬的科比,待遇却依旧凄惨。只要他在场上敢自己运球超过三秒单干,无论进与不进,哈里斯都会立刻拉下脸,指着替补席末端的冷板凳让他滚回来反省。
转眼来到1996年11月26日。带着开季11胜3负的战绩,湖人飞抵东海岸的费城,准备当晚客场挑战费城76人队。
刚走出费城机场,18岁的科比脸上就露出了进入联盟以来最自豪的笑容。这里是费城,是他度过整个高中时代的故乡。半年前,他刚率领费城郊区的劳尔梅里恩高中夺得五十三年来首个州冠军,打破了张伯伦的高中总得分纪录。
“沙克,罗伊!今天中午别吃酒店餐厅那难以下咽的鸡胸肉了!”下午一点,投篮热身结束后,科比兴冲冲地敲开罗伊和沙克的套房大门,拍着胸脯道,“到了我的地盘,我做东,带你们去费城南街吃最正宗的费城芝士牛肉三明治!那家老店我高三每次赢球都去吃,老板跟我熟得很!”
“正宗芝士牛肉三明治?!加双倍融化奶酪和炒洋葱的那种?!”沙克眼睛直放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走走!我要点四个最大号的!今天不吃就是不给小老弟面子!”
熟知历史的罗伊心里很清楚,科比总以为费城是深爱他的家乡,却不知道由于他家境优渥住在富人区郊县,加上高中毕业拒绝了费城本地名校维拉诺瓦和天普大学的招募、直接跳级去好莱坞,崇尚草根文化的费城球迷早就对这位“富家少爷”攒了满肚子偏见。更何况,如今的费城已经有了一位真正符合街头脾气的新偶像,96年状元秀阿伦·艾弗森。
但罗伊没有提前泼冷水,只是笑着抓起大衣:“行啊,那就尝尝我们费城大少爷推荐的地道美食。”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费城南街街角那家名声在外的吉姆芝士牛肉三明治老店门前。
“就是这儿!吉姆老爹的手艺全费城第一!”科比得意地推门走进店里,摘下墨镜,熟稔地冲铁板台后面的白人老板挥手,“嘿,吉姆大叔!给我和两个队友来六份招牌牛肉三明治,全加双倍奶酪和洋葱!”
店里正在排队的十几个费城本地球迷听到动静,齐刷刷转过头来。当他们看清科比,以及后面弯腰挤进店门的沙克和罗伊时,热闹的餐厅突然安静了两秒。
科比微笑着举起手,刚准备跟家乡球迷打招呼,人群里一个穿着76人队3号艾弗森球衣的黑人壮汉突然怪叫一声,鄙夷地竖起了倒拇指:“嘘——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劳尔梅里恩富人区出来的那个叛徒高中生吗?!”
店里和门外的费城球迷非但没有半点热情,反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与嘘声:
“瞧瞧,看不上我们费城大学篮球、连夜跑去抱好莱坞大腿的富家少爷回来了!”
“科比,收起你那副假笑吧!费城属于街头,属于阿伦·艾弗森!今晚阿伦会把你们这群好莱坞花瓶撕成碎片!”
就连那位科比口中“熟得很”的吉姆老板,此时也冷淡地瞥了科比一眼,转头对沙克和罗伊露出热情笑容:“沙克!还有罗伊!你们四个大号双倍奶酪三明治我免费请客!至于科比你的那两份……一共十二美金,概不赊账,而且今天店里的双倍奶酪刚好用完了,只有干面包夹肉。”
18岁的科比举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涨成一片难堪的暗红。他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沙克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两米一六的身躯往前一压:“嘿,胖子,你这店怎么做生意的?不给我们家小老弟加奶酪,那大爷我也不吃了!”
“别动怒啊,沙克,跟吃的过不去多不划算。”
罗伊拍了拍老哥的胳膊,慢悠悠走上前,从口袋掏出一张百元美钞,“啪”地拍在收银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板,声音清晰地传遍街口:
“既然双倍奶酪卖完了,那这免单我们可受不起。一百美金不用找了,买你这六份三明治,剩下的钱留给老板买副好点的老花镜,免得今晚看完电视直播,你才发现自己得罪了未来二十年费城唯一拿得出手的篮球巨星。”
说完,罗伊单手拎起装好袋的六份三明治,把加满双倍奶酪的两份直接塞进科比怀里,另一只手揽住少年僵硬的肩膀,大步推门而出:“走吧,科比。跟一帮连总冠军奖杯长什么样都快忘了的费城球迷置什么气?晚上去球场上,用篮球把他们的嘴堵上。”
坐回车里,科比低着头盯着怀里冒热气的包装袋,声音沙哑:“谢谢你,罗伊。我以为这里会有人欢迎我回来。”
“竞技体育只欢迎胜利者,8号小朋友。”罗伊咬了一大口牛肉三明治,笑道,“想让他们闭嘴,今晚在核心州立中心球馆砍下二十分,比请他们吃一万个三明治都管用。”
当晚六点半,费城核心州立中心球馆客队更衣室。
科比换好8号球衣后就一直坐在衣柜前,低头一遍遍缠绕着手腕白胶带,眼神里压着一团火。
罗伊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咖啡走了进来。他先熟门熟路地走进教练室,把一杯加糖咖啡放在德尔·哈里斯办公桌上,笑道:“教练,我看过76人最近五场的防守录像,斯塔克豪斯和艾弗森防无球掩护时从不换防,今晚二阵容我们可以多打底线假掩护真反跑。”
正在画战术板的哈里斯听得连连点头,端起咖啡满意地摆手:“观察得很细致!去吧,罗伊,今晚第二节二阵容的进攻节奏,依然全权交给你临场指挥!”
从教练室退出来,罗伊坐到科比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听着,科比,我知道你今晚憋着火想在费城人面前大干一场。但你要是敢在场上拿球闷头单干,不用两分钟老头子就会把你关进板凳末端的大牢里陪饮水机过夜。”
科比咬牙:“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回费城就折返跑十五分钟吧?!”
“想痛快出手还不挨老头子骂?简单。”罗伊敲了敲胸口,“待会儿上场,别自己运球超过两下。只要你是接我的传球空切出手,哪怕连铁五个,暂停时也有我替你担着,就说是按我的临场手势跑的弱侧空切,明白了吗?”
科比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关键时刻总替他兜底的24号控卫,重重点头:“明白了!今晚我绝不会投丢你传的球!”
这时,首发控卫范埃克塞尔系好鞋带,嗤笑一声起身:“行了,你们两个替补菜鸟别商量怎么分饼干渣了。外面费城媒体都在吹那个叫艾弗森的状元秀场均22分?今晚第一节我就会亲自给这个一米八三的小矮子上一课,第二节你们上去打垃圾时间就行了!”
罗伊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尼克老兄,劝你把脚踝护具绑紧点。对面那个3号变向的幅度,可比夏威夷海滩上的比基尼辣妹扭腰还大,小心别在直播镜头前劈叉了。”
“管好你自己吧,24号!”范埃克塞尔冷哼一声走出更衣室。
晚上七点半,两万人的核心州立中心球馆化作红蓝色的狂热海洋。当现场播音员喊出“96年选秀状元,3号,阿伦·艾弗森”时,欢呼声差点掀翻穹顶。身穿宽大3号球衣、眼神桀骜的艾弗森嚼着口香糖走上球场,战意十足的目光扫过范埃克塞尔与湖人替补席。
比赛正式开打。第一回合沙克篮下暴扣得手;回过头来,艾弗森在弧顶接球,面对主动贴上来打算给状元秀下马威的范埃克塞尔。
“来啊菜鸟,让我看看状元有几斤几两——”
范埃克塞尔话音未落,艾弗森左肩突然向右侧大幅度下潜晃动。范埃克塞尔重心刚往左平移半步,艾弗森右手已将球极速拉回体前,从左路一步硬生生趟过了范埃克塞尔!
那惊人的第一步速度,快得范埃克塞尔连犯规的反应时间都没有。艾弗森杀入禁区,迎着坎贝尔补防空中折叠拉杆打板命中!2比2!
范埃克塞尔老脸挂不住,回头强投三分打铁。76人抓下篮板再交艾弗森推进,羞恼的范埃克塞尔死死盯着艾弗森:“同样的招数别想骗我第二次!”
艾弗森冷笑一声,连续胯下运球后几乎贴着地板向左大幅度横移探步——就在范埃克塞尔拼命横移跟上的刹那,艾弗森一记招牌大幅度体前变向瞬间反向拉回右路!
球鞋剧烈的摩擦声中,重心被晃散的范埃克塞尔双脚一拧,竟当着两万名费城球迷的面,一屁股滑倒在罚球线边上!艾弗森低头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范埃克塞尔,从容拔起中投命中!31比21,首节还剩最后28秒,76人已经将分差拉开到了10分!
“该死的!尼克在场上干什么吃的?!”场边的德尔·哈里斯急得白发乱颤,当场叫出短暂停,指着早已脱掉热身服的罗伊吼道:“罗伊!上去换下尼克,把首节最后一攻一防给我打完!”
替补登场的罗伊一踏上球场,刚砍下13分的艾弗森便嚼着口香糖挑衅地迎了上来:“哟,换沙克的弟弟上来送死了?”
罗伊理都没理他,稳稳控球压时间。首节计时器跳入最后6秒,艾弗森压低重心企图掏球抢断,罗伊突然左脚猛地蹬地,九十四公斤的强悍身躯沉肩向前狠狠一靠!“砰”的一声闷响,体重只有74公斤的艾弗森如同撞上了一辆高速装甲车,当场被顶得胸口发闷、连退两大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罗伊顺势后撤半步拉开两米空当,在三分线外一步拔地而起,手起刀落!
“唰——嘟!”
篮球应声入网,首节结束红灯同时亮起!24比31!
整座费城球馆的欢呼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罗伊落地后吹了吹右手食指,冲着脸色铁青的状元郎挑眉一笑:“74公斤的小身板就别学人家贴身逼抢了,阿伦,第二节刚开始,小心你的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