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就把事办了。这片儿的保护费该交了,连本带利,拿三千块钱出来消灾!”
寸头男的咆哮在闷热的废品站里回荡,几只停在易拉罐上的绿头苍蝇被震得飞起。
楚河没说话。他低下头,静静看着脚边碎成一滩烂泥的西瓜,红色的汁水正顺着粗糙的水泥地,一点点渗进泥土里。那是他花八块钱从街角王大爷那买的,在井水里拔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抬起手,扯过搭在肩膀上的脏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黏腻汁水。一根,一根,擦得仔细。
“聋了是吧?”寸头男见楚河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他身后的两个花臂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往前逼近了两步。
“老大,这小子估计是捡破烂捡傻了,脑子不灵光。”一个小弟抖着腿,拿脚尖去踢地上的空啤酒瓶。
楚河把脏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终于抬起眼皮。
“三千块没有。”楚河指了指墙上那摊西瓜碎屑,“但你踩了我的西瓜,脏了我的地,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寸头男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开满口黄牙大笑起来。他猛地举起手里那根一米多长的镀锌钢管,指着楚河的鼻子。
“算账?老子今天就拿这根管子,给你脑瓜子好好开个光,教教你怎么算账!”
话音未落,寸头男腰部发力,轮圆了胳膊,带着一股狠风,钢管直奔楚河的太阳穴砸去。
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金属呼啸。
楚河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没有躲。
他只是半转过身,右手向后一探,径直伸进了那堆刚从咸阳宫顺手收刮来的、混杂着古代破铜烂铁的垃圾堆里。
手指触碰到了一根粗糙、冰冷,带着厚重铁锈的金属长杆。
那是大秦武库里落灰的残次品。据传是当年楚霸王项羽用废的一杆霸王枪,因为枪刃崩了个口子,被丢在角落里吃了上百年的灰。
“起!”
楚河低喝一声,体内《地煞七十二变》带来的磅礴气血瞬间灌注右臂。他五指猛地收拢,小臂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将那杆重达八十一斤的生锈铁枪从废品堆里拔了出来。
寸头男的钢管已经砸到了距离楚河额头不足半尺的地方。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听头骨碎裂的闷响。
然而,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自下而上,撕裂了刺眼的阳光。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院子里炸开。音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震得旁边铁皮棚子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寸头男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镀锌钢管,在撞上那根长满铁锈的古怪长枪时,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面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钢管倒灌进他的双臂,他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飙射。
“喀嚓!”
钢管从中间折成了一个夸张的直角,脱手飞出,死死钉在十几米外的砖墙上,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寸头男捂着鲜血淋漓的双手,惨叫着连退了五六步,一屁股跌坐在那摊西瓜烂泥里。他惊恐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楚河单手提着那杆霸王枪,枪尖斜指地面。
厚重的铁锈在刚才的撞击中剥落了些许,露出下方暗沉嗜血的精钢本体。一股属于古战场的惨烈杀气,混合着楚河身上内敛的压迫感,死死锁住了院子里的三个混混。
那两个原本还在抖腿的花臂小弟,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里叼着的烟头掉在裤裆上,烫冒了烟都毫无察觉。
“这管子质量不行啊,空心的。”楚河颠了颠手里的霸王枪,语气平淡,“换我这个试试?”
“跑!快跑!点子扎手!”
寸头男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手脚并用往后爬。那两个小弟也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大铁门外冲。
“来都来了,急什么。”
楚河脚下一滑,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手中的霸王枪顺势横扫,枪杆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精准地抽在两个小弟的小腿迎面骨上。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两个花臂小弟惨叫着扑倒在地,捂着断掉的小腿在满地废铁里来回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寸头男刚爬到门口,后领子猛地一紧。楚河单手拎着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回了院子中央。
“砰。”
楚河松开手,寸头男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喘口气,冰冷粗糙的枪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大动脉上。
枪刃上残留的铁锈味混杂着跨越千年的血腥气,直冲寸头男的天灵盖。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森寒的杀意正在割裂他的皮肤。
“大……大哥!爷爷!我错了!我瞎了狗眼!”寸头男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双膝死死贴着地面,脑袋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楚河用枪背拍了拍寸头男的脸颊,拍出一道红印子。
“保护费还收吗?”楚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收了!打死都不收了!”寸头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以后这片儿您就是天!谁敢来收保护费,我第一个废了他!”
“觉悟挺高。”楚河点点头,枪尖往下移了移,指着那摊西瓜汁,“那咱们算算西瓜的账。王大爷种这瓜不容易,我挑瓜也费了心思,你这一脚下去,我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寸头男混了十几年社会,哪能听不出这意思。他哆嗦着手,从被汗水浸透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干瘪的皮夹子。
他把里面所有的钱全抽了出来。三张红票子,几张皱巴巴的二十块,连几个硬币都抖落在了地上。
“大哥,我就带了这么多……您看够不够赔您的西瓜钱?”寸头男举着钱,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楚河扫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
他一把夺过那几百块钱,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提着霸王枪往后退了半步:“带着你的人,十秒钟之内,从我的院子里消失。超过一秒,我就拿这杆枪,在你们身上挨个戳窟窿透透气。”
“滚!我们现在就滚!”
寸头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手拖着一个断腿的小弟,像逃难一样冲出了大铁门,留下一溜带血的脚印。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老榆树上的知了继续没心没肺地叫着。
楚河把霸王枪随手扔回废铁堆里。他拍了拍裤兜,颠了颠刚才缴获的几百块钱,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巷口那家大排档吃顿烤腰子补补。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猛地响起一阵急促尖锐的电子蜂鸣。
“叮!紧急位面任务触发!”
楚河眉头一皱,系统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灼。
“检测到严重绿帽危机!水浒位面核心客户面临致命威胁,历史轨迹即将发生重大扭曲!”
“任务目标:武大郎。状态:极度恐慌、即将被物理清除。”
“请宿主立刻携带最高级别的安全防护设备,前往北宋阳谷县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动作要快,晚一秒,客户就要喝药了!”
喝药?潘金莲?
楚河眼皮跳了两下。这系统管得够宽的,连人家家务事都要插一手。
他转过头,目光在废品站里飞速扫视。最高级别的安全防护设备?
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个沾满泥点子、边缘已经裂开一条缝的绿色工地安全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