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植行动连着干了三天,北区那片林子总算清得差不多了。萧诺每天跟着“尖刀”小队出去,精神力从早扫到晚,晚上回别墅倒头就睡,连逗追风的精神都没有。
第三天下午,萧诺正蹲在地上收一株被顾时寒冻碎的变异灌木残骸,精神力忽然扫到脚底下有东西。
“沈叔叔,等等。”
她蹲下来扒开土,底下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根茎,粗得像小臂,掰开之后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萧诺拿小刀刮了点汁液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东西不对劲。”她招呼江砚过来,“江叔叔,你闻闻这个,像不像能吃的?”
江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根茎的纹路,又闻了闻汁液,推了推眼镜:“有点像山药。变异了之后个头大了不少。带回去让科研组化验一下。”
萧诺把那截根茎收进空间,又在周围扒拉了一圈,发现这片土底下全是这种根茎,密密麻麻长了一片。她一口气挖了十几根,准备带回去当样本。
回到基地,科研组的人一看就乐了。组长姓宋,戴着厚眼镜片,拿着那截根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当场切片化验。结果出来得快:淀粉含量很高,没有毒,口感跟山药差不多,烤熟了撒点盐就能吃。而且这东西繁殖快,种一片能收一大片。
宋组长激动得眼镜都快掉了:“小萧诺,这东西要是能大面积种,基地的粮食压力能小一大截!”
萧诺把那片根茎的位置告诉宋组长,让他派农业组的人去挖。第二天张老实带着人跑了趟北区,挖了整整三车回来,在基地外面的农田里辟了一块地专门种这个。
萧诺蹲在地头看张老实种根茎,小脸上全是得意。
“张叔叔,这东西要是种成了,以后食堂里就有山药炖排骨吃了。”
张老实一边培土一边笑:“成,等收了我第一个给你送。”
清植行动搞了几天,萧诺白天出去清植物,晚上回来练精神力,日子倒是过得规律。白清颜那边,方队长的例行汇报照常送来,萧诺边吃早饭边听。
方队长说:“互助会的马会长给白清颜送了锦旗,并说让白清颜有空去坐诊,积分按双倍算”
萧诺把包子咽下去,小脸没什么表情:“她去了?”
“昨天下了班去的,待了两个小时,治了七八个互助会的会员。马会长专门派了个人在旁边陪着,端茶倒水,客气得不得了。那个陪着的人姓刘,三十来岁,互助会的小头头,长得还行,嘴也甜。白清颜治伤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递水递毛巾,治完了还送她回医疗队大楼。今天早上又来了,给白清颜带了早饭,说是‘顺路’买的。”
萧诺挑了挑眉:“顺路?互助会办公的地方离医疗队大楼隔了半条街,哪门子的顺路。”
方队长在那边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白清颜收了早饭,跟那姓刘的聊了十几分钟才回医疗队。我看那姓刘的对她挺上心,白清颜也挺受用。”
萧诺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行,我知道了。她愿意收舔狗就让她收,只要不影响工作、不走内部渠道泄露伤员信息,先不管。你继续盯着。”
挂了通讯,陆执在旁边啧啧摇头:“这白清颜才十四,就有人追了?”
萧诺看他一眼:“十四怎么了?她心眼子比二十多的还多。她那人,最喜欢让人围着她转。有个舔狗天天送早饭,她不知道多得意。”
顾时寒难得接了一句:“十四岁,心思太深了。”
萧诺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心里清楚,白清颜在书里就是这副做派——人前示弱,人后捅刀。现在到了基地,虽然明面上不能把她怎么地,但拉拢人心、让人围着她转的手段一点没变。她跟互助会走得近,那个姓刘的舔狗就是她在互助会里扎的第一个根。
当天下午,萧诺从训练场回别墅,抄近路从医疗队大楼后面穿过去。她正低头想着事,没留神前面拐角处走出来两个人。等她抬起头的时候,迎面正对上白清颜。
白清颜正跟旁边一个护士有说有笑,手里还拎着那姓刘的送的纸袋。一抬眼看见萧诺站在面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笑容僵在脸上,脚步猛地停住,手里的纸袋差点掉地上。
“你——”
白清颜瞪大眼睛,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盯着萧诺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萧诺歪着头看她,小脸天真无邪:“白姐姐?你咋了?”
白清颜终于回过神,硬生生挤出一个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没事。妹妹,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啊。”萧诺指了指内城方向,“就前面那一片。”
白清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当然知道前面那一片是什么地方——内城核心区,住的全是基地最高层的领导。她之前想去内城边上转一圈都被巡逻队拦了回来,这小贱人居然住在里面?
她心里翻江倒海,脸上还得维持着温柔的表情:“妹妹,你……你住在内城?跟谁住啊?”
“跟几个叔叔。”萧诺含糊地回了一句,没细说。
白清颜眼珠子转了转,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从训练场回来?”
“嗯。”萧诺点点头,看了她手里的纸袋一眼,“白姐姐,又有人送你东西啊?”
白清颜下意识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有点不自然:“互助会的刘哥,给送了点茶叶。人家客气,我也不好推。”
萧诺哦了一声,小脸天真:“他天天送吗?”
白清颜笑容僵了一瞬:“也不是天天……偶尔。”
萧诺点点头,没再追问,摆摆手走了。走出去十几步,她精神力扫到白清颜转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拽住旁边护士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那小贱人住内城?她凭什么住内城?她跟谁住?你知不知道?”
那护士被她拽得一愣:“白大夫,我也不清楚……内城那边咱们进不去,谁知道谁住里面……”
白清颜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起之前在酒店里,萧诺跟着那几个当官的在一起,现在住进内城,那小贱人到底攀上了谁?
她心里又恨又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萧诺走远了,小嘴角弯了弯。白清颜刚才那表情,从震惊到嫉妒到不甘心,全写在脸上了。她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萧诺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赵老把萧诺叫去办公室,说钱副会长今天来找他了,想搞一个“民间医疗互助站”,由物资流通协会出场地出设备,医疗队出人定期坐诊,指名要白清颜。
萧诺小眉头皱起来了:“钱副会长也来了?”
赵老点头:“他跟白清颜谈过两次,白清颜没答应也没拒绝,说要‘跟方队长请示’。方队长说医疗队的事赵老定,我把这事压下来了。我跟钱副会长说,医疗队的人不能去外面私设医疗站。他嘴上说好,但我看他不会死心。”
萧诺想了想:“赵爷爷,钱副会长拉白清颜,未必真是为了医疗互助。物资流通协会管着民间交易,他手底下不太干净。白清颜的治愈系是块招牌,他把她拉过去,互助会那边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赵老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办?”
萧诺说:“方队长那边继续管着白清颜的本职工作,不能松。钱副会长再来找,让方队长出面回绝,就说医疗队人手紧张,抽不出人。至于白清颜私下跟钱副会长的接触——我让人盯着,她要是真私下答应什么了,抓现行。”
赵老点头:“行。这事就按你说的办。”
回去路上萧诺问“追风,你说这白清颜才十四,咋就这么能折腾?”
追风汪了一声。
“我也觉得。她就是想让人围着她转,越多越好。末世了,她也想当当女王。”
萧诺哼了一声,推开别墅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