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枪放回箱子里,转过身来看着雷振邦,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三十挺捷克式,全新,弹匣满载。”方正辉眯起眼睛,“雷团长,这份礼太重了,我方某人何德何能,怕承受不起啊……”
雷振邦笑了一下:“方团长言重了,大家既为同袍,皆有守土抗战之责,这些武器虽然是我家里人靠关系花了一点价钱弄来的,但还算不上太金贵,此次前来,就是和方团长交个朋友……”
“雷团长,这还不算金贵?那天底下应该就没有金贵的礼物了,不过,我也想知道,雷团长打算和方某怎么交朋友?”方正辉的眼光透露着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官场里摸爬打滚了很多年。
“方团长痛快。我听说贵部配了一个高射炮排,想观摩观摩。”
方正辉愣住了,他脑海里闪现过对方会提很多要求,但独独没想到这么简单。
“就看看?”
“就看看。”雷振邦说,“不瞒方团长,我家在上嗨、苏州做了几辈子生意,跟海外一些军火商有些渠道。捷克式就是从那边弄来的,费了一些周折。最近听说德国那边出了几款新的高射炮,我想先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怎么使的、性能怎么样,才好按需下单。方团长这里有现成的,我想亲眼看看,心里有个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真能通过渠道弄到货,到时候再给方团长送几门过来,也算投桃报李。”
方正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大笑起来。他这一笑,身后的参谋们也松了口气,气氛一下子松快下来。
“三十挺捷克式,换看几眼高射炮。”方正辉拍着雷振邦的肩膀,“雷团长,你这买卖做得。行,我带你去看。老赵,去跟炮排说一声,把家伙亮出来,让雷团长看个明白。”
那个叫老赵的参谋应声跑了。
方正辉拉着雷振邦和周明远往镇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不瞒你说,我这高射炮排是十一师调过来的,四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还有两门厄利孔。弹药金贵得很,平时打靶都舍不得多放。不过你雷团长出手就是三十挺捷克式,我让你看个够。”
镇子后面一片空地上,挖了四个圆形的炮位,沙袋围着炮座,伪装网从头顶上拉过去。四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整整齐齐架在炮位上,炮管指向天空。旁边两门厄利孔稍微小一些,但炮管更长,配着环形瞄具。
炮位上,几个操作手正在保养武器。方正辉朝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炮手招了招手:“老孙,过来给雷团长讲讲,这苏罗通到底什么门道。”
那个叫老孙的炮手三十来岁,手上全是机油,军装袖口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跟炮打交道的人。他走过来,朝雷振邦点了下头,转身指着炮位上的苏罗通开始讲解。
“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德国莱茵金属的设计,瑞士造的。全长两米出头,炮管一米三,空炮重量六十八公斤。发射20x138毫米弹药,弹匣供弹,一个弹匣二十发,压满实弹。”
老孙拍了拍炮身上方的弹匣,黄铜色的弹尖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初速每秒八百三十米,有效射高两千米出头,最大射高能到三千米。理论射速每分钟二百八十发,实战中打个四五发点射最合适,打多了炮管扛不住。炮管能快速更换,打红了拧下来换一根,接着打。”
他又指了指炮架和瞄具:“这玩意儿是单管,但射速快、精度好,打鬼子的九六式舰载机够用了。瞄具是环形瞄准具,带提前量计算,操作手练熟了,一千米内命中率不低。”
雷振邦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问一两句技术细节。老孙一一作答,讲到兴起,还比划了几下操作动作。方正辉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个保安团长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像是外行看热闹。
雷振邦走到炮位侧面,弯腰装作查看炮座固定情况,右手搭上炮管下方的复进簧套筒,左手扶住炮架。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他闭了一下眼睛。
“复制。”
【叮!目标为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x1,含满装弹匣(20发)x1,含炮架炮座,可复制。是否确认复制?复制数量x100。】
“确认。”
【复制中……复制成功!消耗今日复制次数。获得: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x100,含满装弹匣(20发)x100,含炮架炮座x100。已存入系统空间。】
雷振邦松开手,直起身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拍了拍炮管,像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转身对方正辉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方团长,这款炮要是真能弄到,我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方正辉哈哈大笑:“那我可就等着了。”
雷振邦心说,不用等了。系统空间里现在躺着一百门苏罗通,炮架炮座全乎,弹匣全满。如果摆放合理的话,将几座高射炮的炮尾都对着自己,手脚并用,一次性应该可以接触四到五门,那明天复制之后,就会又多四五百门高射炮,想想都有一些小激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厄利孔,没有再去触碰。今天的机会只有一次,他用在了苏罗通上。厄利孔留到以后再说。
方正辉非要留他吃饭,雷振邦推辞不过,在镇子里吃了顿热乎的。饭桌上方正辉又试探了几次他这些枪的来路,雷振邦一律用“家里做点生意,认识些人,花了大价钱”含混过去。
方正辉看得出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打鬼子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派人来说一声。”
雷振邦点头应下。他心里清楚,今天这笔交易,方正辉以为自己赚大了。三十挺捷克式换看几眼高射炮,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可他不知道,那三十挺轻机枪换来的,是一百门苏罗通。
雷振邦走出罗店镇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骡车空了,徐小武坐在车板上哼着小曲,五名警卫员跟在车后,枪扛在肩上,步子比来时轻快。
雷振邦回头看了一眼镇子后面那片伪装网下的炮位,忍不住的心情大好,有系统在手以后每天摸上一摸高射炮,要多少有多少。
等到鬼子的飞机再来罗店上空盘旋的时候,他会让鬼子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防空火力网。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他要做的,是回浏河,把防线再夯实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