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出头,雷振邦刚把鹰眼的编制方案看完,周明远在隔壁屋里誊花名册,打谷场上运输部夜训的卡车还在突突响。
通讯营的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攥着接线单:“师座,沪上长途,找您的。对方说是苏州雷家商号的,有急事。”
雷振邦把编制方案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往通讯营走。沪上那边,宋鹤鸣和万春来上回买完98K和mG34之后一直没来消息,他估摸着是在摸新路子。
电台室里,方志诚把听筒递过来。雷振邦接过去贴在耳朵上。
“师座,是我,万春来。”
“说。”
“上回那个施密特,又搞到一批货。这回有毛瑟98K,有mp34冲锋枪,还有鲁格p08手枪。’’
‘’数量不算多,98K五十支,mp34二十挺,p08三十把。但他手里还有路子,能再搞。问咱们要不要。”
雷振邦握着听筒,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时间。
1937年9月。mp34冲锋枪,德意志原厂货,性能比后来那批仿制货强得多,射速每分钟五百发,三十发弹匣,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近战巷战比步枪好使。
p08鲁格手枪,德意志军官的标配,精度好,可靠性高,军官和警卫部队用得上。这两样东西搁在1937年的炎夏战场上,都是稀罕物。
但他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另外几样。
mp40冲锋枪。1940年才列装,比mp34轻、比mp34便宜、比mp34适合大批量生产。现在1937年,德意志自己还没装备,更别提往外卖了。
瓦尔特p38手枪。1939年才列装,取代p08成为德意志军官的制式手枪,双动扳机、九毫米口径、八发弹匣,比p08更先进。同样,时间没到。
还有半自动步枪。
G43,1943年才列装。mG42通用机枪,1942年才列装,射速每分钟一千二百发,比mG34的九百发狂暴得多。
这些东西都还在图纸上,或者刚进测试场,德意志自己都没几支。
急不来。时间没到,先就着当前的武器凑合着用。
“师座?您在听吗?”
“在听。”雷振邦把思绪收回来,“mp34和p08都要,98K不要了。”
“98K不要了?上回您不是还很稀罕吗,这回施密特手里有五十支——”
“上回是上回,这回不要了。98K我这边够了,让他留着卖给别人。”
万春来在那边愣了一下,没再多问:“那mp34和p08要多少?”
“他手里有多少?”
“mp34二十挺,p08三十把。他说还能再搞,但得等。”
“二十挺mp34全要,三十把p08全要。这些东西近战好使。”
“弹药呢?”
“弹药要足。mp34用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每挺配两千发。p08也是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每把配三百发。跟施密特说清楚,弹药必须原厂配套,别拿复装弹糊弄。复装弹打多了伤枪管,战场上卡壳是要命的事。”
“明白。师座,那钱……”
“钱我马上派人送过去。上回那个数,按老规矩折算,黄金现付。你让施密特把货备好,钱到了就交割,交割完了连夜装船往浏河送。走水路,贴南岸走,别靠北边。”
“是。”
雷振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你跟施密特说一声,让他往后多盯着德意志那边新出的货。冲锋枪、手枪、半自动步枪、机枪,只要是新出的、性能好的,提前给我递个话。价钱好说,有多少要多少。”
万春来在那边顿了一下:“师座,新出的货……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怎么跟他说?”
“你不用叫名字。就跟他说,让他盯着德意志各兵工厂的新产品目录,有新型号出来就通知你。’’
‘’他是干这行的,门路比咱们熟,什么货好什么货赖,他心里有数。你只管跟他说,我这边愿意出高价,让他盯着点。”
“明白。”
挂了电话,雷振邦站在电台室里没动。
方志诚在旁边整理电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师座,让军火商盯着新货,这路子倒是省心。咱们不用自己费劲打听,他比咱们门路广。”
“就是这个意思。他是军火商,什么货好卖什么货紧俏,他比谁都清楚。让他盯着,有了就通知咱们,咱们只管掏钱。”
方志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雷振邦往掩体走,路上盘算着。mp34二十挺,p08三十把,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四万多发。
这批货到手,再随手一摸,全师近战火力能上一个台阶。
mp34配给警卫营和鹰眼的侦察组,巷战、夜袭、摸哨,比步枪好使。p08手枪,全师人手一支,近距离自卫够用了,鬼子再想玩白刃战,做梦去吧,和我的9mm手枪弹去说吧。
至于98K,空间里两万支搁着,各团换装还没换完,再买就是浪费。mp40、p38、G43、mG42那些东西,时间没到,急也急不来。
mp34虽然比mp40重一点、贵一点,但性能不差,几百上千挺撒下去,近战火力照样能压着鬼子的歪把子打。
mG34虽然没mG42那种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的狂暴射速,但每分钟九百发搁在1937年已经够用了,鬼子的歪把子每分钟一百五十发,连mG34的零头都够不着。
他掀帘进了掩体,往行军床上一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晚上八点四十。现在派人送钱去沪上,明天货就能上船到浏河。
mp34和p08一到,警卫营和鹰眼侦察组先换装,近战火力补上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