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脚腕处的推进器喷口,亮起刺眼的蓝色等离子尾焰。
低沉的音爆在西郊院子里炸响。黑红色的机甲拔地而起,借着夜色的掩护,像是一道逆行的闪电,直插云霄。
推背感几乎不存在。碳纳米管装甲内衬的神经元凝胶,配合反重力模块,将恐怖的加速度G力完美抵消。
李白悬停在五千米的高空,脚下是魔都璀璨的霓虹灯海。
他在脑海里骂了一句脏话,肾上腺素狂飙。
这种完全摆脱地心引力、只凭肉身在夜空中翱翔的快感,比开几百万的保时捷刺激一万倍。
“二狗,拉满油门,测测这身铁皮的极限速度到底在哪。”李白下达指令。
“收到。反重力推进器解除限制,冷核聚变核心输出功率调至百分之八十。主人,请注意前方航线。”二狗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机甲背部的四组辅助喷口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
五千米高空爆开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机甲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朝着东海方向狂飙。
李白眼前的视网膜上,一排排绿色数据疯狂跳动。
一倍音速。
两倍音速。
强烈的气流摩擦机甲外壳,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但在全封闭的头盔内部,却安静得出奇,只有维生系统轻微的换气声。
三倍音速。
四倍音速。
速度还在往上攀升。
李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枚出膛的洲际导弹,周围稀薄的云层像拉长的棉絮一样往后狂退。
最终,视网膜上的速度指针稳稳停在一个数字上。
八倍音速。
八马赫。这是什么概念?现役最快的战斗机在它面前,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骑自行车的散步老头。
“速度测试完毕。接下来,测测这玩意能飞多高。”
李白在脑海里切断了平飞指令,机械手臂往上一抬。
机甲在八马赫的高速运动中,完成了一个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直角拉升。机头垂直对准了头顶浩瀚的星空。
“全功率爬升。”
机甲像是一根钉子,死死钉入高空。
视网膜上的高度计数字滚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万两千米。
“已进入平流层。”
二狗播报实时数据,“大气湍流消失,飞行姿态稳定,全速推进解锁。”
李白视野里的残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净到极点的深蓝色夜空。
星星不再闪烁,而是像镶嵌在幕布上的钻石。
继续往上。
五万米。
“脱离平流层,进入中间层。大气密度不足常规十分之一,外部气压趋近真空。”
机甲外壳的空气摩擦声彻底消失了。这里的空气极其稀薄,已经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播。
八万五千米。
“进入电离层。外部温度急剧下降,自动开启防结冰模式。”二狗的声音依旧平稳。
机甲表面的能量纹路亮起微弱的红光。
聚变核心分出一部分热量,将附着在装甲上的冰晶直接蒸发,保证机械关节的灵活度。
高度计的数字最终停在九万九千米。
机甲的推进器喷口熄灭了主推力,只剩下微弱的蓝光维持悬停。
“主人,当前高度九万九千米。”
二狗在脑海里提醒,“再往上爬升一千米,就会跨越卡门线,彻底脱离蓝星大气层,进入近地太空领域。
机甲内部的维生系统虽然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氧气循环,但外壳没有做专门的防宇宙射线涂层,不建议您现在踏入太空。”
李白停在高空,没有继续往上飞。他接受了二狗的建议。
他转过身,低头往下看。
巨大的蓝色球体横亘在脚下。
大片白色的云系像一样覆盖在海洋上空,城市的灯光在夜半球连成一片金色的脉络。
没有亲眼见过这一幕的人,根本无法体会那种头皮发麻的震撼。
整颗蓝星,就这么完整地印入了他的眼帘。
李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这才是真正的科技碾压。
“看够了,该办正事了。”
李白收回视线。他调整姿态,机甲头部朝下,脚部推进器反向喷射。
整台机甲像是一块从太空砸落的陨石,朝着蓝星表面自由落体。
速度越来越快。
进入稠密大气层的刹那,剧烈的摩擦让碳纳米管装甲表面泛起一层耀眼的红光。
远远看去,这就像是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直奔东海方向坠落。
凌晨一点,东海沿岸的一处山顶露营地。
几个天文爱好者正架着几台笨重的单反相机,镜头对着夜空。
2010年的数码设备像素还不算太高,那台佳能5d2的快门线连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长曝光程序。
“老王,今晚这猎户座流星雨预报准不准啊?都等了三小时了,连根毛都没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搓了搓冻僵的手,抱怨了一句。
被叫老王的中年人正低头调着ISo参数,视线没离开屏幕:“天文预报本来就是个概率问题,再等半小时,不来就收工。”
年轻人刚想回话,眼睛猛地睁圆了,指着东边的夜空大喊:“快看!火流星!”
老王赶紧抬头。
夜幕中,一颗极其明亮的火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天际。尾焰不是常见的白色或黄色,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快按快门!”老王急得直拍大腿。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一片。
那颗火流星的轨迹非常奇怪,没有像普通陨石那样在半空中解体燃烧殆尽,而是极其精准地朝着公海深处扎了下去,很快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这轨迹太直了,而且亮度没衰减。”
老王看着相机屏幕上的拖影照片,挠了挠头,“赶紧把图导出来,发到天文贴吧里问问,这绝对是个罕见现象。”
视线切回东海海面。
距离海面还有五百米。
机甲背部的减速襟翼弹开,反重力模块全功率运转。
极速下坠的动能被强行抵消,机甲在距离海面不到二十米的高度稳稳悬停。
装甲表面的高温被海水蒸发的水汽包裹,发出嗤嗤的白烟。
李白视网膜上的雷达快速扫描周边环境。
前方出现了一座孤岛。
机甲缓缓飞过去,悬停在小岛正上方。
李白开启夜视和热成像模式,把下面这座岛屿看了个通透。
岛不大,方圆也就一公里左右,最高处的岩石大概五十多米。上面长满了杂乱的灌木和几棵歪脖子树。
“二狗,查一下坐标,看看这破岛是谁的地盘。”李白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定位完成。”
二狗的声音很快传来,“当前位置已彻底脱离大夏领海,处于公海区域。
经国际海事数据库比对,下方岛屿未登记在册,确认为无主荒岛。”
“岛上有活人吗?”
“生命探测雷达扫描完毕。未发现人类活动痕迹,热源反应均为低等生物,确认为海鸟和少量爬行类蜥蜴。”
李白满意地敲了敲大腿外侧的装甲板。
公海,无主,没活人。
这简直是天然的靶场。
这套外骨骼装甲除了飞得快、飞得高,系统图纸里可还塞了不少要命的武器模块。
在车间里憋了这么久,那些杀伤性武器根本没法测试。稍微动一下手指,西郊那栋自建房就得变成废墟。
现在到了这荒郊野外,总算能放开手脚干一场了。
李白控制着机甲降落。
沉重的金属靴子踩在岛屿边缘的礁石上,踩碎了几只寄居蟹的壳。
他抬起右臂,掌心对准了五十米外那块最大的岩石。
手腕处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一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微型高能粒子炮管探了出来。
“武器系统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