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逐渐转入盛夏末伏,滇池群山之内酷暑蒸腾,瘴气浓稠如同白雾,终日不散,林间蚊虫肆虐,疫病隐患重重。
孟获收拢剩余蛮兵,依托绝壁、密林、滇池江水三重天险,闭门死守。虽然心里有些在意徐庶的释放之恩,却依旧放不下称王的野心,不肯归降。
如今蛮兵的处境几乎已算得上绝境,外部中小蛮洞尽数归降大赵,不再供给粮草人力。北方司马懿许诺的援军遥遥无期,仅有少量密使偷偷送来一点物资,杯水车薪。
外围郡县已经全部丢弃,益州边关要道尽数被赵军封锁,再也无法向外劫掠获取补给。数万蛮兵困在深山之中,坐吃山空,粮草储备一天天飞速消耗。
徐庶并不急于挥师强攻主峰,继续执行困敌疲敌的整套方略,步步消磨蛮军实力。
他先用重兵锁死全部粮道、取水密径,派遣精锐士卒,配合熟悉地形的归降蛮兵向导,层层布防,把所有蛮兵可以出山觅食、取水、偷运粮草的隐秘山道尽数封锁。
凡是蛮兵外出劫掠的小队,一律拦截围剿,起初孟获还能派遣少量精锐,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偷偷下山劫掠村落,抢夺粮食。随着封锁越来越严密,归降蛮兵精准带路探查,蛮兵出山小队屡屡遭到围剿,死伤惨重,一无所获。
短短数日,蛮兵再也无法外出获取补给,滇池深山老巢彻底沦为一座封闭囚笼。
出征前,赵云告诉他的持续舆论攻心之策,瓦解底层蛮兵斗志。徐庶令谋士绘制蛮人看得懂的图文告示,写明孟获为一己野心祸乱南疆,司马懿只是利用蛮人充当棋子,归降即可保全性命部族,死守只有死路一条。
大赵细作,归降蛮兵趁着夜色,走山间小路,把告示遍布滇池群山各处营寨,山洞聚居地。同时,已经归降的各洞洞主,隔着山川沟壑隔空喊话,劝昔日同族放下兵器。
被困深山的蛮兵,饱受酷暑、瘴毒、饥饿折磨,军心彻底浮动,人人心中盼望归降。只有孟获亲族与铁杆死党,动用杀戮威逼,残酷镇压逃兵。
祝融夫人见山寨粮草日渐枯竭,知道坐困只能等死,决意铤而走险,挑选两千精锐死士,趁着夜色,从小路潜出主峰,打算夜袭赵军外围营寨,抢夺粮草。
深夜,月色昏暗。
祝融夫人一身短甲,手提长标,率领蛮兵悄然摸向赵军一处外围营垒。不料徐庶早有预料,处处布下斥候警戒。伏兵四起,火把瞬间照亮山野。
祝融夫人毫无惧色,挺标死战,连伤数名赵军士卒。张任闻警赶来,二将再度酣战。祝融夫人舍命搏杀,两人斗至三十余回合,祝融终是女人,气力不济之下被张任一枪挑飞长标,生擒活捉。
张任将其押至徐庶帐下,祝融夫人依然傲骨铮铮,大骂不绝。
徐庶并不动怒,亦将绳索解开,对她言道:“夫人一身武艺,本该护佑南疆百姓,奈何辅佐叛乱。今日我亦放你回归主峰,还望你回去劝孟获审时度势,莫要让万千蛮民跟着一同覆灭。”
祝融夫人心中震动,未曾想到自己被俘也被放回,沉默不语,拜别徐庶,连夜返回主峰。
夫妻二人先后被擒,又双双被徐庶释放,主峰之内,不少蛮兵心中已经生出感念。孟获见祝融归来,心中五味杂陈,称王的执念依旧未消,却也再也不敢轻易出兵。
蛮军困守主峰,却依旧保有不少战力,外围还有多处中小型山寨互为拱卫。徐庶打算进一步打击蛮军士气,命张任领兵前往主峰寨下搦战,引诱蛮军出战。
张任领命,挑选三千精锐骑兵,来到主峰大寨之下列阵。赵军士卒高声叫阵,辱骂孟获顽抗逆天,劝蛮军速速开城归降。
主峰城头,孟获望着山下赵军阵列,心中纠结。徐庶两度擒放自己夫妇,恩德深重,可自己经营多年的称王梦想,又如何甘心就此化为泡影。
祝融夫人站在一旁,说道:“大王,徐庶宽待你我,恩义不可忘。然寨中尚有数万追随我等的蛮部,若是不战而降,诸部心中不服。不如再决一战,若是再败,我夫妻便心甘情愿归降。”
孟获听罢,深以为然。
于是夫妻二人一同披挂,孟获提开山巨斧,祝融握丈八长标,打开寨门,一同领兵冲下主峰,来到山前平地。
孟获手持巨斧,对着赵军阵前大喝:“徐庶!你两度擒我夫妻,又将我等放回,此恩孟获记在心中!可我南中男儿,不可不战便俯首。今日我夫妻一同上阵,若再度落败,我便率全寨归降大赵!如若我等得胜,你便引兵退回巴蜀,再不许进兵!”
张任策马出阵,朗声应道:“大丈夫一言九鼎,便依你所言,莫要反悔才是!”
“只要你能胜,我夫妇心甘情愿臣服!”
孟获拍马舞斧直扑张任,巨斧带着呼啸声劈落,势如雷霆。张任挺枪接战,枪斧相撞,震得张任双臂发麻,可见孟获力气之大。
孟获蛮力滔天,招招重劈,张任则是依靠精妙枪法周旋拆解,根本不和他硬碰硬。
二十余合过后,孟获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攻势虽猛,却难以伤及张任。
祝融夫人见丈夫岌岌可危,立即拍马舞标上前夹击,夫妻二将联手,一斧一标,左右轮番猛攻张任。
“来的好!”
张任一人独对两员南疆悍将,却丝毫不惧,手中枪尖起落,左挡巨斧,右架长标,往来酣战五十余合。
久战之下,张任渐渐寻得破绽,一枪虚晃,逼开孟获,随即枪杆猛击祝融夫人马腿,祝融战马吃痛猛然立起,顿时将她颠落马下。
孟获大惊,急忙想要去救妻子,一时间破绽大开,张任趁机枪尖直指孟获咽喉。
孟获不敢以身犯险,只能勒马后退,长叹一声,收住巨斧,夫妻二人合力却依然打不过张任,双双落败。
孟获望着张任,神色黯然:“将军神勇,我夫妻合力,却依旧不敌将军,我等输了。”
张任并未趁机进攻,反而持枪立马,“我大赵胜过在下的将军不知多少,今日我不杀你你们,你等且先回去,降与不降皆依本心,还望你等好自为之!”
“多谢将军!”
孟获面色凝重的下马扶起祝融,夫妻二人心事重重的回了蛮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