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林叶在水潭边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做了三件事:吸收植元、躲避寄生体、观察其他灵植。
吸收植元的效率比之前高了很多。水潭里的植元浓度是温室的三倍,是外面空旷地带的十倍。他的根系在表层土壤里缓慢吸收,每天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植元在增加。
躲避寄生体成了日常。那东西每天会出来一两次,总是朝植元最密集的方向游动。林叶学会了在它出现的时候压低自己的植元波动,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好吃。
观察其他灵植让他学到了很多。
三株灵植各有各的生存方式。一株是变异苔藓,贴在水潭边的石头上,靠吸收水汽中的植元为生。一株是水生的异变萍,漂浮在水潭表面,根系垂在水里。还有一株是林叶之前没注意到的,一株长在碎石缝里的小草,根系极细极长,像头发一样延伸到水潭底部。
它们都不强。都是凡级。但它们活得比林叶轻松。
因为它们不需要移动。
这个认知让林叶有些沮丧。他是捕食植物,需要吞噬其他生物来获取能量。而这些普通的灵植只需要安静地待着,吸收阳光和水里的植元就够了。
但反过来想, 它们永远只能是凡级。它们没有进化的可能。
而他有。
第三天傍晚,林叶感觉到了变化。
体内的植元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不是量变,是质变,植元在体内涌动,像是要冲破什么屏障。
他的根系在泥土里微微颤抖。叶片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摆动。夹子不由自主地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
进化?
不。还不是。他能感觉到那个屏障还在,植元在冲击它,但还没有冲破。
差一点。就差一点。
林叶的意识里闪过一个画面,第三章时的那个光点。这次更清晰了。不是光点,是一个……界面?模糊的,像隔着一层雾。隐约能看到一些文字和符号。
他的植元波动变得剧烈起来。
水潭边的三株灵植感觉到了异常。苔藓的表面微微收缩,萍的叶片卷了起来,小草的根系往深处扎。
它们在害怕。
林叶的植元在体内翻涌。屏障被冲击得越来越薄。他的身体在发出信号:需要更多的能量。现在。立刻。
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夹子猛地张开,最大幅度。锯齿颤动。根系在泥土里疯狂延伸,寻找任何可以吞噬的东西。
寄生体。
那个半透明的东西正从水潭底部游上来。它感觉到了林叶的植元波动,异常的、剧烈的波动。对它来说,这是一顿大餐。
林叶没有躲避。
他的根系像鞭子一样抽向那东西。不是为了甩开它, 是为了抓住它。
寄生体被根系缠住了。
它挣扎着,试图钻进根系里。但林叶的根系这次不是被动防御, 他在主动收紧。根系像绳子一样勒住那东西的身体。
然后他开始吸收。
从土壤里吸收植元是从寄生体身上。
那东西体内的植元被林叶的根系强行抽了出来。它挣扎得更厉害了,身体在扭动,嘴巴在啃咬根系表皮。
但林叶没有松手。
他的意识里闪过那个模糊的界面。这次更清晰了, 他看到了文字。不完整的,断断续续的:
「……吞噬……进化……系统……正在……」
什么?
来不及细看。寄生体的植元正在被他吸收。那东西的身体在缩小,从原来夹子那么大,变成核桃大小,再变成葡萄大小。
最后它不动了。
它的植元被完全抽干了。身体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空壳,被根系捏得粉碎。
林叶的体内,植元暴涨。
屏障被冲破了。
一道光芒从他的意识深处爆发出来。真的光, 是植元的剧烈波动。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震颤,根系在泥土里痉挛,叶片卷曲又舒展,夹子反复开合。
他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外形的变化。他的身体还是那株凡级捕蝇草,两片叶子,两个夹子,根系在泥土里。
但内在完全不同了。
他的感知范围从八十米暴涨到了两百米。水潭周围的每一株灵植、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的根系变得更有力了。移动时不再那么费力,每一步消耗的能量减少了三分之二。
他的夹子更灵敏了。以前需要两次触碰才能触发闭合,现在一次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 他能感觉到那个界面了。
不需要刻意去。它就在他的意识里,像一个悬浮的屏幕。模糊的,但能辨认出文字:
「吞噬进化系统」
「宿主:林叶」
「当前等级:凡级→灵级(进化中)」
「植元:127/100(溢出)」
「能力:基础吞噬、根系感知、夹子反射」
「下一阶段:灵级(需要100植元,已满足)」
林叶的意识在颤抖。
系统。
他真的有系统。
「进化条件已满足。是否进化?」
他的意识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身体开始变化了。
这次是真的变化,外形的变化。他的根系在泥土里膨胀,从原来的细线变成了手指粗的主根。主根上分出更多的细根,像网一样延伸开来。
他的叶片在长大。从原来的指甲盖大小,扩展到了手掌大小。叶片的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深绿,边缘的锯齿变得更加锋利。
夹子在变形。原来的小夹子变成了拳头大小的捕虫夹,内壁分泌出更多的消化液。锯齿交错得更紧密,闭合的速度更快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当变化结束的时候,林叶已经不再是那株小小的凡级捕蝇草了。
他是灵级。
「进化完成」
「当前等级:灵级」
「新能力:消化液强化、根系延伸」
「下一阶段:玄级(需要500植元)」
林叶的意识在震动。他做到了。从一株刚穿越的凡级捕蝇草,到现在,
水潭边的三株灵植在发抖。它们感觉到了林叶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灵级的压迫感。和之前那株领地灵植一样的压迫感。
它们在害怕。
林叶看着它们,用植元感知着它们。它们的恐惧让他有些……复杂。
他曾经和它们一样弱。现在他比它们强了。
但这种强,是用一只寄生体的命换来的。
他没有时间纠结这个。
系统界面在他的意识里闪烁着新的信息:
「检测到附近存在灵级灵植(仙人掌)」
「建议:建立友好关系或吞噬」
「吞噬收益:+150植元」
「友好收益:未知」
仙人掌。
他的根系在泥土里动了动。温室在东南方向。仙人掌还在那里。
它帮过他。
系统说可以吞噬它, 150植元,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收益。
但林叶摇了摇头,虽然他没有头可以摇。
不去。
他不是那种为了变强就吞噬一切的怪物。他是人。至少,他还有人的意识。
他要回去看看仙人掌。为了吞噬是为了告诉它:我变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