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东宫侍卫虽也是军中好手,但面对天子亲军锦衣卫,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反抗锦衣卫,那便是视同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朱雄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走进了东宫的大门。
刚入宫门没走多远,便见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名衣着华丽的美妇匆匆迎了上来。
那美妇正是太子侧妃,吕氏。
吕氏见朱雄英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又看到被绑在地上的侍卫,脸色微微一变,但转瞬便换上了一副温和得体的笑容。
“我道是谁这般大的阵仗,原来是雄英回来了。”吕氏走上前,语气亲昵,“门口那些侍卫也太不懂规矩了,竟敢拦着殿下。回头本宫一定好好责罚他们,怎么也不知道派人来禀报一声呢?”
朱雄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吕氏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似笑非笑:“怎么?吕侧妃是觉得,我进自己的家,还需要先向你禀报?”
吕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有些尴尬地说道:“雄英这是说的哪里话。这是东宫的规矩,你父亲也是知晓的。若没有点规矩,这偌大的东宫,人来人往的,叫本宫如何管理?”
“规矩?”朱雄英轻笑一声,声音稚嫩却带着几分讥诮,“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东宫的规矩,竟是用来拦自家主子的。吕侧妃,你莫不是忘了,这东宫的主人,除了父亲,便只有我这个皇长孙。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吕氏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不过是个侧妃罢了,也配在东宫立规矩?”
吕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雄英说笑了,臣妾自然不敢僭越。只是太子殿下命我管理东宫,这才……”
“管理东宫?”朱雄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未达眼底,“就算父亲让你管理东宫,也是管理这东宫的一应杂务,是那些洒扫庭除、浆洗缝补的琐事。何时让你连我这个正主儿都能拦在门外了?”
他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竟逼得吕氏下意识退了半步。
“吕侧妃,你这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东宫的女主人?”
这话一出,四周的宫女太监尽数跪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她虽是侧妃,但在朱标的太子妃常氏病逝后,她便是这东宫地位最高的女人,平日里便是太子妃常氏所出的朱允熥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母妃,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雄英你怎可如此说话,我毕竟是你的长辈!”吕氏,眼眶微红,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隐忍不发的模样,“本宫也是为了东宫的安危着想。如今太医院出了那般大的乱子,这才严令守卫,不得有误。本宫一片苦心,雄英若是不领情,本宫……本宫这就去向太子殿下说道,说道。”
说罢,她作势便要转身离去。
朱雄英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转身,径直朝着朱允熥的院落走去。推开房门,只见朱允熥仍蜷缩在锦被之中,睡得正香。
朱雄英唤了一声:“允熥。”
睡梦中的朱允熥迷迷糊糊听到呼唤,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待看清眼前之人,他顿时惊得大叫:“大哥?你没事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回来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觉?”
朱允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道:“睡觉不好么?大哥你要没什么要紧事找我,那我再睡一会,好困。”
朱雄英看着朱允熥这副懒散模样,无奈叹了口气:“你今日为何没有去大本堂?”
提到大本堂,朱允熥激灵一下清醒了几分,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大本堂?大哥我可不想去,谁爱去谁去,在家玩耍多开心。母妃也说了,我不爱去就可以不去。”
“母妃?”这两个字让朱雄英心中十分不悦,“你叫谁母妃呢?”
朱允熥随口答道:“吕母妃啊。吕母妃对我可好了,从来不管束我,我要什么她给什么。”
“朱允熥,你给我记清楚,我们的母妃是太子妃常氏。那吕氏算什么?在宫里顶多称一声侧妃,若是在民间不过是个姨娘,是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让你称母妃!”
朱允熥却有些不以为然:“大哥,我知道。可是我们亲母妃都薨逝多久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吕母妃在照顾我。”
朱雄英看着眼前懵懂不知礼数的弟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声道:“朱允熥,这次就算了。下次若再让我听到你叫那吕氏母妃,看我不掌你的嘴。”
正当兄弟二人说话间,门外忽有下人传话,说是太子殿下到了,要见朱雄英。
朱雄英心中不禁冷笑,看来这吕氏手段着实了得,父亲政务如此繁忙,竟还能被她唤回东宫,想来定是特意来给她撑腰的。
朱雄英唤来门外的领头太监,低声吩咐道:“去坤宁宫。”
领头太监心领神会,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朱雄英又看向朱允熥:“父亲来了,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去?”
朱允熥摇了摇头:“不去,大哥自己去吧,我还要再睡会儿。”
朱雄英微微颔首,独自步入正殿。殿内,朱标端坐首位,吕氏在一旁抽抽搭搭,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朱雄英上前向朱标行礼:“见过父亲,给父亲请安。”
朱标点了点头:“雄英啊,今日怎么跑到东宫来了?也不提前同为父说一声。”
朱雄英轻笑一声:“父亲这是哪里话?这东宫莫非不是儿子的家?儿子回家,难道还需要通报不成?”
朱标没料到朱雄英会这般顶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得轻咳一声掩饰:“雄英,这是怎么说话?你是我儿,回东宫自是天经地义。可你也太不知礼数,你吕母妃操持东宫多年,十分辛苦,你今日那般言语,成何体统?定是父皇母后将你惯坏了。去,给你吕母妃赔个不是,此事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