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从家里阁楼翻出了一台老旧的便携小电视。
机子足足有十年机龄,靠电池供电,屏幕只有巴掌大小,原本的天线早就断了,哈利随便裹了一层锡箔纸凑合用,勉强能搜到零星信号。
画面时不时跳动雪花、卡顿花屏,但完全不影响看清画面里的人影。
屏幕中,满大人依旧是那副标志性模样:花白长须、一身墨绿色长袍,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身后挂着霸气十足的“替天行道”狂草书法横幅。
他开口依旧是那套慢条斯理的官方演讲腔调,字字句句都像提前反复打磨好的新闻发言稿,可这次的内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白、霸道,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只见他直视镜头,语气冰冷庄重:“美国总统,你日复一日派遣无人机轰炸我的国土,让你的士兵践踏我祖辈生存的土地,你的政客颠倒黑白,将我们污蔑为恐怖分子。”
“可纵观全局,你们米国,才是盘踞世间最大的恐怖组织!”
“我在此下达最后通牒,给你七天时间,立刻从所有中东地区撤军!如若不从,我会用你们最恐惧的方式,亲自敲开白宫大门,踏碎你们的权力核心!”
话音落下,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实时卫星小窗口,画面锁定白宫西翼上空,紧接着叠加出一组精密武器渲染图。那不是常规导弹,是一种能无视现有防空系统、精准穿透防御网的弹道绝杀武器。
短暂停顿后,镜头重新切回满大人的脸。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阴狠弧度,紧接着吐出的一句话,直接让托尼十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绷得发白。
“还有那位擅长玩地雷的朋友,陆辉。”
“我清楚,你此刻也在盯着这场直播。上次马里布一战,算你侥幸逃命。下次再见,我绝不会再留手。”
“你那些诡异的蘑菇陷阱,我很感兴趣,我的生物武器团队,会好好把你研究透彻。”
看到这里,托尼直接抬手关掉了老旧电视。
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电烙铁轻轻搁在工作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珍宝。可一旁的陆辉看得清清楚楚,电烙铁的塑料手柄,硬生生被他攥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足以见得他此刻压在心底的滔天怒火。
托尼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又笃定,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他藏在迈阿密。”
“贾维斯彻底断线之前,最后一次锁定到他的信号源,就在迈阿密郊区的一栋私人庄园里。那片庄园占地四英亩,全天候有私人武装巡逻,还部署了全套防空雷达,守备森严。”
“我之前没贸然闯过去,就是因为那里布满了专门针对我的陷阱。”
他抬眼望向远方,眼神凌厉:“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敢公然挟持总统、威胁米国本土,把整个国家当成赌注。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必死陷阱,我也必须闯一趟。”
陆辉靠着墙角,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冷静提醒:“闯陷阱可以,但不能冲动硬来,总得有个靠谱的计划。”
托尼随手穿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兰绒衬衫,麻利地将改装钉枪和两枚闪光弹塞进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他抬头看向陆辉,语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果决:“我的计划很简单。先潜入进去,见机行事,总能找到退路。”
陆辉太了解托尼的性子了,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没有再多劝,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绝不会让托尼孤身涉险。
托尼正面潜入吸引火力、触发陷阱,他就悄悄隐匿在后,伺机而动、黄雀在后。比起正面硬闯,等陷阱全部暴露、敌人放松警惕再出手,胜算要大得多。
夜幕彻底降临,夜色漆黑如墨。
迈阿密郊外的私人庄园高墙之外,托尼孤身伫立在此。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威风霸气的钢铁战甲。mK-42早已在马里布的废墟大战中彻底报废、化为废铁。
他身上唯一的依仗,就是背包里的改装钉枪、腰间别着的闪光弹、口袋里暗藏的微型烟雾弹,还有历经无数生死战局、比任何精密仪器都敏锐的感官和头脑。
托尼抬手拿出电磁脉冲发生器,悄无声息瘫痪掉庄园外围所有监控设备,随后顺着隐蔽的垃圾通道,顺利潜入庄园内部。
走廊里萦绕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檀香混着甜腻的香精气息,让人莫名心烦意乱。
走廊尽头,一扇紫檀木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同时飘出一股刺鼻的烟草焦糊味。
托尼轻轻推门而入,视线瞬间落在屋内的人影上。
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镜头里那个威严霸气、运筹帷幄、威慑全球的恐怖领袖满大人。
沙发上瘫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子,身上套着皱皱巴巴的宽松睡袍,脚上趿拉着一双廉价酒店拖鞋,毫无半点气势。
手边的茶几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空酒瓶、各色药瓶,还有凌乱散落的注射器针头,颓废又荒唐。
老头看到突然闯入的托尼,先是懵了一下,眼神浑浊迷离,紧接着傻乎乎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醉意十足、眼神涣散,舌头都捋不直,完全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你、你是来修水管的?”
“我都跟管家说多少遍了,马桶坏了找物业就行,别、别往我这儿带人……”
看得出来,他连自己整日扮演的恐怖领袖身份,都记不清了,彻底活在了浑浑噩噩的混沌里。
托尼死死盯着这张脸,眉眼、皱纹、胡须、眼角的疤痕,和直播里的满大人分毫不差,完全是同一个人。
可他心里无比确定,这就是个冒牌货、一个傀儡道具人。
真正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绝不可能躲在豪宅里酗酒颓废、沉迷药物,更不可能在陌生人闯入时,只惦记着坏掉的马桶,连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
所谓威慑全球的满大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被人推到台前、只会背台词的可怜傀儡。
就在托尼看穿真相、心绪翻涌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
啪、啪、啪。
节奏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托尼浑身紧绷,猛地转身戒备。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侧边暗门缓步走入,男人身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银灰色定制西装,搭配深紫色领带,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红酒,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家客厅招待老友,丝毫不见杀气。
“托尼·斯塔克,我们终于见面了。”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面带温和笑意,语气优雅,眼底却藏着近乎残忍的冰冷。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瑞士天台吗?我们早就约好了见面。”
“那天我特意穿上最昂贵的定制西装,在天台等了你整整一晚。你随口一句五分钟就到,最后却跑去游艇派对,和女明星谈笑风生,把我彻底晾在原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应该,没忘吧?”
托尼一言不发,周身气场冷冽,右手已经悄然按住了背包里的改装钉枪,随时准备出手。
基里安全然不惧托尼的戒备,神色淡然地走到瘫坐的傀儡老头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打发下人:“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傀儡老头跌跌撞撞站起身,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从侧门离开。
随着他彻底消失,屋内最后一丝颓废气息散去,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灼热,压抑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基里安优雅脱下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随即缓缓卷起左臂衣袖。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皮肤之下,隐隐透出暗橙色的灼热光芒,像地底翻滚的岩浆,像高温煅烧的赤红钢铁,是极致浓缩、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
与此同时,走廊暗处、客厅阴影、窗外花园里,一盏盏暗橙色光点接连亮起,密密麻麻,遍布四周。
绝境病毒军团!
每一名士兵体内,都流淌着三千摄氏度的恐怖高温,足以熔穿一切金属、焚烧所有血肉,破坏力恐怖至极。
两名绝境士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托尼的双臂。
他们体表萦绕着熔岩般的灼热纹路,掌心温度高得吓人,只是短短几秒,托尼身上的法兰绒衬衫袖口,就被高温炙烤得冒起青烟。
托尼被死死禁锢,被迫半跪在地,动弹不得。
基里安缓缓俯身,凑近托尼耳边,声音低沉阴毒,像毒蛇吐信,字字诛心:
“没有了钢铁战甲,褪去了斯塔克的光环,你说到底,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可怜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