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你还在等什么,莫非,你也要抗旨不成?”罗汝楫心下发慌,手心冒汗,突然看到旁边的王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下令道。
“来人,随本统领一道将兵飞拿下!”王德听了身躯一震,猛的下令道,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数十名亲卫立刻拔刀,策马冲向岳飞。
然而,就在他们动的瞬间,岳飞动了,只见他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欺近王德马前。
王德只觉眼前一花,刚想举剑劈下,才劈了一半,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那柄象征权力的天子剑已脱手而出。
紧接着,王德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马背上拽下,重重摔在地上。
“啊。”王德惊恐地抬头,只见岳飞单手持剑,剑尖正抵在他的咽喉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你……你……”王德面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统领,你选错了路。”岳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放开王统领。”
“你敢。”
几名王德的亲卫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挺刀便刺,他们没想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元帅,身手竟真的这么厉害。
“找死。”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暴喝,一直静立一旁的张宪动了,只见他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爆发,身形连闪,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快得看不清招式。
“噗,噗……”只听得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亲卫胸口便多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翻身落马,当场毙命。
其余亲卫吓得肝胆俱裂,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分毫,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轿子上的罗汝辑和秦喜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岳飞竟敢在营外公然动手,更没算到他身手如此了得,王德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快,快,回去,立刻回临安,岳,岳飞反了。”罗汝辑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疯狂地拍打着马车,催促车夫掉头逃窜。
“张宪。”就在这时,岳飞厉喝一声。
“末将在。”张宪立刻答应一声。
“罗大人一路辛苦,请这位钦差大人与一众御林军兄弟去后营好好休息一下吧。”
“快走,快……”罗汝楫尖叫起来,秦喜也吓得脸色苍白。
但还没等车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张宪已经如苍鹰搏兔般掠出,一下跃上了马车,一把揪住罗汝楫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下马车。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将马车里的秦喜和王德等人,一并押解了回去,说来也好笑,就岳飞出来这么几个人,却押着几百人回了营内,这,就是岳飞的威摄力,也是他这个大宋擎天柱的威望所至。
“哼,想拿我当软柿子捏,也不看看这柿子硬不硬。”岳飞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也跟着回了营内。
回去后,罗汝楫和秦喜等人就被看管了起来,罗汝楫和秦喜狼狈地等着营帐内,此时的他发髻散乱,官袍上沾满了雪水,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岳飞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扣押钦差,这是造反啊!”罗汝楫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心还怦怦跳着,无法平静下来。
“罗大人,息怒,岳飞敢扣押咱们,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我们现在若是硬碰硬,恐怕讨不到好果子吃。”秦喜虽然也吓得够呛,但此刻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罗汝楫,低声道。
“那怎么办?而且就算没被关也没用,相爷交代的事办砸了,你我回去也是个死!”罗汝楫瞪着秦喜,心里慌的一批,说话也没有之前客气了。
“不,我们还有机会,听岳飞那意思,似乎正在整顿兵马,有北上之意。你想想,岳飞现在势大,若是让他真的收复了汴京,那就是不世之功,到时候,圣上就算想杀他,也得掂量掂量天下的悠悠众口,相爷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秦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到底是忠仆,到现在了,还在为秦桧考虑。
“你说得对,若是让他拿下了汴京,我们就真的没戏唱了,必须在他出兵之前,解了他的兵权。”罗汝楫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下来了。
“可是怎么解?刚才你也看到了,他连圣旨都不放在眼里,王德又那般没用。”罗汝楫急道,整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转起圈来。
“圣旨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可以伪造一道手令,策反岳飞的麾下,只要对方肯配合,我们就能先斩后奏。”秦喜凑近罗汝楫,压低声音道。
“另外,反正已经到了这边,我有办法联络上金国四太子金兀术,到时,内外夹击,不信岳飞不死,到时相爷任务也就完成了。”说完,看了眼罗汝楫的反应,秦喜继续开口道。
“岳飞麾下?这怎么可能,那些兵痞都是没有脑子之辈,肯背叛岳飞么?”罗汝楫听了陷入深思,过了片刻,却是又摇摇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倒有一个人选,王贵。”秦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王贵?可是那岳家军的中军统制,这似乎不妥吧,那王贵不是和岳飞那厮关系甚近么?”罗汝楫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终于,他想了起来,当即开口询问道。
“正是,此人虽是岳飞同乡,早年追随岳飞,情同手足,但他并非无懈可击。”秦喜冷笑一声,一脸神秘的说道。
“哦?说来听听。”罗汝楫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询问道。
“王贵这人虽然勇猛善战,但心思却不似岳飞那般纯粹,在郾城之战时,他曾有过怯战情绪,甚至产生过退兵的想法。虽然被岳云及时发现并制止,但战后的岳飞,为了严明军纪,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惩罚,不仅剥夺了他的军权,还差点因为军纪问题将其处死。”秦喜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将自己了解的情况缓缓道出。
“秦管家,你的意思是说,王贵对岳飞心怀怨恨?”罗汝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追问道。
“怨恨倒未必,毕竟岳飞治军严明,王贵也知自己理亏,但嫌隙,却是实实在在地种下了,而且,相爷在出发前曾密授我一计,说王贵有一致命把柄,掌握在相爷手中。”秦喜摇了摇头,将秦桧临行前的交待说了出来。
“哦,相爷就是相爷,竟然早算到王德不成什么事了么,不知道是什么把柄?”罗汝楫急切地问道。
“据说,王贵在鄂州任职时,曾纵容家僮利用军队资源走私牟利,甚至私吞军饷,中饱私囊,此事被相爷的人早已掌握确凿证据,若是此事曝光,王贵不仅身败名裂,更是死罪难逃。”秦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好,好一个贪墨军饷,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有了这个把柄,王贵就算不想反,也得反了。”罗汝楫闻言,大喜过望,一拍大腿道。
“正是,相爷说了,王贵此人贪生怕死,又贪图富贵,只要我们以此相胁,况且,到时再许诺将岳家军由他代管,恩威并施之下,他定会乖乖就范。”秦喜阴恻恻地笑了,笑得很是得意,一点也没有刚被带来时的惶恐了。
“好,就从这个王贵下手,秦喜,你立刻想办法联系到金国四太子,我则在这里想办法与王贵接触接触。”罗汝楫沉吟片刻,突然定下心来,直接阴狠地说道。
“罗大人英明,只要王贵肯倒戈,岳家军的防线就会出现裂痕,届时,我们通过金兀术内外夹击,何愁岳飞不灭?”秦喜也击掌而叹道。
“岳飞啊岳飞,你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最致命的刀子,会从你最信任的人手中刺出吧。”罗汝楫闻言跟秦喜对视一眼,两人阴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岳飞身首异处的画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