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
虽然并没有见过艾尔芬，但却听墨檀和绝尘天平提过好几次这只淑女萝莉的语宸嘴角微扬，轻笑道：“应该没有不小心把她是阿道夫公国嫡系继承人的事给说出来吧？”
“没有，但如果天平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阻止的话，就不好说了。”
墨檀耸了耸肩，感慨道：“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那丫头实在是太过于‘得体’了，明明只是个孩子，却无时无刻都在强迫自己表现得成熟体面，明明是可以随便任性的年纪，却非要用道理、逻辑、交易乃至趋利避害去达成目的。”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在我的印象里，艾尔芬应该不是一个腹黑的孩子吧？”
“当然，艾尔芬是个好孩子，她的善良、正义、真诚都是发自内心的。”
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的意思是，她似乎非常担心别人真正拿她当小孩子看待，但问题在于，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啊，很多时候别去思考太多，直接去依赖大人不也挺好的吗？”
语宸歪着脑袋想了想，莞尔道：“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有点能理解艾尔芬了。”
墨檀：“……啊？”
“小孩太懂事的话，是会变成这样的。”
语宸莞尔一笑，笑盈盈地说道：“听妈妈说，我小时候也是这种孩子哦，明明完全可以任性撒娇，却总是因为担心自己被人说是孩子气乖乖忍耐，强迫自己看起来特别‘懂事’，这种事很常见啦。”
墨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语气讪讪地说道：“行吧，反正我确实没怎么跟小孩子打过交道，呃，开始玩【无罪之界】后倒是稍微多了点，虽然也都不是什么正常孩子就是了。”
语宸噗嗤一笑，乐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问秋和布莱克吧？”
“还有在米莎郡那场大乱子中加入了公正教派的小狼，说真的，也就那小子显得正常些，虽然也是个奇葩吧。”
墨檀抬头看向周围那逐渐亮起，将整个操场照得宛若白昼的高杆灯，表情微妙地说道：“问秋就不说了，明明看起来就是个精力过于旺盛的聪明小鬼，结果却做了那些我现在想想都会头皮发麻的事；布莱克的话……你要是不说，我甚至已经快忘记他也只是个孩子了。”
语宸微微颔首，附议道：“确实，我这段时间在光之都见过他几次，虽然基本都是打过招呼后随便聊两句的程度，但每次我都会在反应好久之后才想起来他还远远没有成年来着。”
“也只有在跟伊莉莎·罗根殿下相处的时候，那小子才会稍微表露出一点点慌张。”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显然他的御姐控程度已经有些无可救药了，你平时离他远点昂。”
语宸噗嗤一笑，乐道：“我不是都说了，只是打过招呼之后随便聊几句的程度而已啦，而且某人确定自己有立场说我吗？”
墨檀缩了缩脖子，颇为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我本来就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
语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轻声道：“但艾尔芬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哦，昨天果然是酒后吐真言了吧？”
“去去去，她一个小丫头能懂些什么。”
墨檀摆了摆手，然后微微眯起双眼道：“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艾尔芬竟然是西南大陆那个阿道夫公国的皇室成员，还是嫡系皇室。”
语宸微微点头，轻声道：“没想到雅丽竟然能查出那孩子的身世，明明咱们两个都没有拜托过她。”
“那位财富圣女可是最新一代神眷者中除了昼·布莱克之外最深不可测的人，无论是脑筋、城府、眼光还是手腕，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墨檀拖着腮帮子，很是感慨地说道：“我敢拿一整杯特调打赌，菲雅莉的眼线怕不是早就遍布敦布亚城、福音山城、斯科尔克乃至血蛮内部了，她会忽然对艾尔芬如此上心，多半也是掌握了那丫头不但能够使用曙光神术，还可以修习亡灵法术这件离奇到让人难以置信的情报。”
语宸眯起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好奇道：“我听天平说，有关于艾尔芬那孩子能同时掌握神术与亡灵法术的消息一开始就被封锁起来了，雅丽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她那些眼线已经厉害到能无视掉你的消息封锁了？”
“那倒不至于，我猜是菲利普和埃弗里通过某些渠道告诉她的。”
墨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艾丽菲斯·苏尔克前辈并没有对那两位圣子殿下隐瞒艾尔芬的事，而作为菲雅莉的好友，在我没有单独交代他们两个不要跟那个女人说的情况下，这条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归根结底，他们三个人的感情要更好一些嘛。”
语宸鼓了鼓腮帮子，嘟囔道：“但他们明明已经认同你了呀，怎么还……”
“菲利普和埃弗里认同我，跟他们更倾向于菲雅莉这一点并不冲突，因为归根结底，我们现在终究是有着相同立场的。”
墨檀微微一笑，解释道：“就算往大了看，在这次联合行动中的财富教派也是跟曙光教派站在一起的，虽然那边耍了个小滑头，制造出了一种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仅仅只是以个人身份全力支援我这个敦布亚城负责人，甚至不惜拿出大量筹码与财富教皇进行对赌的假象，但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清楚，财富圣女、财富教派与财富教皇绝对是实打实的一家人。”
“唔……”
语宸垂眸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摇头道：“感觉有点复杂哎。”
“你可以理解为，让我担任敦布亚城的负责人，是圣教联合所有教派互相妥协后的结果，其中做出最大让步的是太阳教派，最大的受益者是曙光教派，这是已经没有任何争议的既定事实。”
墨檀看着明显正在飞快转动小脑瓜的语宸，温柔地解释道：“但与斯科尔克达成同盟，制造敦布亚城被血蛮攻破、两位圣子下落不明的假象，将圣教联合拉入大陆范围内的舆论裹挟这件事，就是我个人以及曙光教派的独断专行了，而在这一情况下，只有公正、丰饶和财富三个教派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语宸点了点头，好奇道：“那其它教派呢？”
“站在‘谨慎不看好’的立场观望，随时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墨檀耸了耸肩，摊手道：“如果我失败了，那么这次独断专行就会成为其它教派对曙光教派进行施压的绝佳理由，毕竟先斩后奏这种事本就有违‘联合’的初衷，到时候，不但我会被迫承受教派内部的惩罚，曙光教派也会在各方面出让大量利益作为让整个圣教联合兜底的补偿；而如果我不小心成功了的话……”
语宸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用她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墨檀，兴致勃勃地问道：“会怎样？”
“首先是整个圣教联合范围内的皆大欢喜，毕竟血蛮一直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如果真能被彻底解决的话，对任何一家教派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在那之后，大家都会踊跃地参与到新教区的建设中，有钱的出钱、没钱的找财富教派贷款也得出钱。”
墨檀努力不去看少女那双会让自己严重走神的眼眸，轻声道：“而菲利普和埃弗里将会成为英雄，他们会被塑造成这场伟业的主人公，血蛮地域真正的解放者，受到无数人的追捧与敬仰，这是被迫入局的丰饶、公正教派应得的回报。”
语宸眨了眨眼：“那菲雅莉呢？”
“只要以整个联合而非某个教派的名义开拓新教区，财富教派就一定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墨檀摇了摇食指，悠悠地说道：“而最重要的是，菲雅莉在财富教会内部的地位将会得到一个飞跃，作为与教皇进行对赌并获得胜利的人，她的底蕴将会被尽数兑现为影响力。”
忽然意识到自己凑得有些太近了的语宸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抱着膝盖继续问道：“你呢？”
“我？”
墨檀摸了摸下巴，迟疑道：“要是真打赢了的话，我多半是能逃过追责环节的，那些教皇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我自作主张点了敦布亚城、自作主张与斯科尔克建立同盟、自作主张让两位圣子殿下身处险境并使其在大陆范围内成为话题的事不存在。”
语宸：“……诶？这就没了？”
“不然呢？”
墨檀笑了起来，乐呵呵地说道：“我可是所有麻烦的根源，大家能对我这一连串自作主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但菲利普、埃弗里和菲雅莉都是因为你才愿意配合的啊，如果这能搞定的话，功劳最大的人肯定也是你呀！”
语宸先是有些忿忿不平地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横了墨檀一眼：“你耍我哦！”
“没有没有，我说的确实是真话，在血蛮那边的事尘埃落定之后，作为最大也是最核心的不稳定因素，我肯定是不能走到台面上让大家夸夸的。”
墨檀轻咳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但这其中的隐形收益，应该也不会太少吧。”
“诶？”
语宸眼前一亮，刚想要追问，却忽然发现周围安静得出奇，转头一看，伊冬、康岚、万洋、崔小雨和季家姐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成了一圈，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和墨檀，嘴角都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
“啊！”
本就容易害羞的少女顿时满脸通红，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般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胸里了。
“接着说啊？”
万洋跟个大猩猩似的挠了挠屁股，好奇道：“啥隐形收益啊？”
“整个圣教联合都承认‘黑梵牧师’凭一己之力解决了他们不知道多少个世纪都没解决的问题。”
康岚咂了咂嘴，感叹道：“就光这一件事，里面的隐形收益就不亚于让他享受神眷者待遇了。”
季晓鸽立刻瞪大眼睛：“哇，这么厉害呀？”
“不止是这样。”
季晓岛见姐姐感兴趣，也就随口复述了一下加雯通过论坛得知这件事后的分析：“别忘了，就算圣教联合在血蛮的威胁消失后将那里化为教区，也不可能会把已经被驯化的信徒转移过去，而那片土地上则有着大量原住民，而那些原住民的代表，则是斯科尔克。”
坐在季晓岛旁边的壮汉立刻把脑袋探了过去：“那咋了？”
“没咋。”
季晓岛用自己那装有包括但不限于指虎、麻绳、手铐、辣椒水、碎膝器、卫星电话的可爱小挎包拍开了崔小雨那张大脸盘子，淡淡地说道：“你可以好好想想，那些原住民到底是认圣教联合，还是认墨檀。”
“是黑梵……”
语宸用气若游丝的蚊子声嘀咕了一句，不出所料地并没有被除了旁边墨檀之外的任何人听到。
崔小雨则是恍然大悟，很是兴奋地说道：“那墨檀以后是不是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天子在哪儿？”
康岚翻了个白眼，然后幽幽地说道：“不过按照晓岛的说法，他要是想当个‘诸侯’的话，恐怕还真有一定的操作余地，啧啧，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大家都是玩【无罪之界】，怎么就他小子愣生生把游戏给玩成【黑梵英雄传】了呢？”
万洋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知足吧，墨檀火是火，你小子在把【赤色星座】那两个职业玩家淘汰掉之后知名度也不差吧？你看谁记得我呀？”
“很帅的红头发兽人。”
康岚很是诚实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我在论坛上看到的，有人记得你。”
“你们两个就是太小家子气了。”
崔小雨大手一挥，正色道：“这种虚名有什么用？与其当个网红，还不如好好充实自己，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偷偷加进了所有【科尔多瓦粉丝团】的人给我闭嘴。”
“……哦。”
第三千零七十九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