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有一种极为罕见的闪电现象,名为“球状闪电”,祂可以违背常理低速移动,能够穿过门窗进入室内,像是有意识一般非常神奇。
夜林抬头,看着满满一屋子仿若群星似的闪电球,光芒璀璨,闪烁着电弧,当然都不是自然现象的缘故,而是来自光之恶魔欧格里的被动能力,她每一次受到攻鸡,身体都会自然诞生一颗反击的闪电球。
他在屋中频繁走动,时而缓步,时而小跑,身前挂着一道人形的实质光芒,像是一个大背包。
夜林解锁了光之恶魔的另一种用法,作为光芒中诞生的生命体,欧格里有一大特点,那就是她的体重奇迹般的近乎于无,仅有的体重大部分还来自于身上的贴身护甲。
所以他完全可以用一只手托起光之恶魔,让她在掌心翩然起舞,展现细长优美的身姿。
也可以跟个逛街的大爷似的,双手背在身后,然后把光之恶魔当成枪套来用。
同时,体重近乎于无的光之恶魔,内在的力量依然像一把钳子。
夜林站住脚步,心满意足,对待过于紧张和恐慌的欧格里,他还是维持着命令的语气:
“可以了,你下来吧。”
光之恶魔欧格里双手在他肩膀位置一撑,然后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时,有奇妙的金色的电浆滴落……她伸手一抓,漫如繁星的球状闪电一瞬间找到了目标,尽归于身体。
欧格里在空中蜷缩起身体,然后渐渐“熔化”,变成一束呈现出水纹实质感的光辉。
她从夜林那里得到了足够的能量,开始了新的进化。
………
塞巴斯蒂安大殿堂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光线暗沉,成群成片的雨滴砸在黄金的瓦片上面,绽放出一小朵奇异的水花。
承载着美神神殿的天帷巨兽一直在神界各地游动,不会固定停留在一个地方,身边环境一直在变,现在它闯进了一片暗色的雨幕,然后发出一声嘹亮悠远的亢奋声。
作为翱翔苍穹的超级巨兽,天帷巨兽魔力滚滚,可庇护身躯体肤不被太阳暴晒干燥,但这一种族天生还是喜欢些潮湿的环境。
卡米拉看到了天帷巨兽下方的陌生大陆,有崇山峻岭,有大河滔滔,还有建筑成群,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很疑惑,因为她不认识,也不记得神界有这么一块陌生的地方。
白海,重泉,千海天,三个大陆的地图她都很熟悉,熟知大大小小的城镇名称,记忆中却没有这块地方。
难道是天帷巨兽飞到天界去了?
它的速度还没有这么快吧,自己来到美神神殿的时候,天帷巨兽还飞行在白海大陆的边缘,卡米拉如此想着,精致光洁的脸庞满是不解。
夜林笑了笑,说道:“下方的大陆,是祸乱之地,你应该没去过,不认得也是自然的。”
卡米拉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嘴角翘起一点,仔细观察下方的大陆,表现的很有兴趣。
原来是妖怪们生活的祸乱之地,那就没问题了。
记得神界最终一战后,所有妖怪,包括妖魔王摩奇亚被夜林和希娅特她们击败,最后搏命一跃消失在成神之路,却再也没有了后续消息。
然后藏在空海深处的祸乱之地,被冒险家完整的带了出来。
神界本以为会是一场针对妖怪的灭绝性行动,然而后续却并非如此,夜林和雾神,以及受邀前来的协调圣人贝尔法斯特,彻底改变了神界妖气和雾气互为致命毒药的情况,赋予了妖怪们在阳光下生活的权力。
现在的祸乱之地,由过去的患妖五怪之一的拉尔戈统领着。
“一起去祸乱之地看看怎么样?”夜林提议,卡米拉没有思考立刻微笑点头,她觉得,接下来一定会是一场很难得的经历。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消失在神殿之中。
祸乱之地在下雨,而且是透明的,干净的淡水,放在过去,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许多妖怪都在外面淋雨,卡米拉看到一只章鱼似的妖怪趴在一块石头上面,有节奏地甩动着触手,成群的鬣狗妖兽,张大嘴巴对着天空,还有一只紫色的巨鸟,张开翅膀时像是一顶帐篷,它似乎在挡雨,又好像在享受雨天。
妖怪们的颜色都比较深,缺少那种金黄,蔚蓝,翠绿等一系列明晃干净的颜色,夜林和卡米拉的衣着无疑是很显眼的,两人才一出现,就遭到了妖怪们的注视。
有的妖怪迅速动弹了起来,没有直接发动攻击,只在喉咙里发出不明的声响,似乎是在警惕,也是在威胁这完全陌生的人类。
夜林解释道:“祸乱之地的绝大部分妖怪,都缺少足够的智慧和理智,清醒者是极少数。”
毕竟,祸乱之地过去的环境比魔界八面还要恶劣,充斥着贫瘠和污染,雾岚这座城更是遮住了所有照射向祸乱之地的太阳。
诞生于此的妖兽往往脑子不清醒,只以本能活动,某种意义上反而是一件好事。
一个种族的改变和进化需要足够的时间,现在雾气和妖气互为毒药的问题已解,太阳照射的问题已解,干净水源的问题已解,神界对妖怪的偏见未完全解开,却也已经走在路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缓慢改造吧。
夜林随手逮捕了两只巨型飞鼠,撑开它们的翅膜,看起来像是一把方形伞,伞面的边缘还垂落着一根毛茸茸的长尾巴,可当伞柄握住。
他分了一把“伞”给卡米拉,后者完全呆住,下意识接过……两只被暂时做成伞的妖兽全程没有反抗,尾巴绷的笔直。
“这个是这支妖怪种族找到的生存之道,能硬化身体变成一把雨伞或者遮阳伞。”
夜林其实也是第一次见,还是领航长给他说的趣闻。
祸乱之地和妖怪种族,在神界依然遭受着一些偏见和危险的传说,不过总有大胆的游客和旅人,对这块大陆充满了好奇的探索欲望,经常乘坐飞空艇来访。
然后祸乱之地多雨天,偶然的机会,这支飞鼠种族的一员浑身绷直的时候,被某个胆大的游客拿来当伞用,事后投喂了一些喂养神兽们的专用零食,于是,飞鼠伞就诞生了。
只需要投喂它们一些过去给神兽吃的零食,就能使用。
夜林和卡米拉临近一座妖怪的城镇,能居住在建筑中的妖怪,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智慧的,有的妖怪智慧程度不亚于普通人类。
“逆星文……”卡米拉在一些墙壁上看到了一行奇异的文字,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冷森森的,像是由鬼魂刻下,颇为邪异。
然后,卡米拉轻挑秀眉,伴随着带有雨水的湿风,她听到了远方传来了美丽的旋律。
作为美伦之韵重点培养的对象,有望接受首领之位的卡米拉,自然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缪斯”,她还在雾岚和斯匹莉缇娅舞台举办过个人表演,自身的音乐造诣属于顶尖。
卡米拉判精准断,弹奏音乐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技术还不错的音乐家,旋律把握的很好,可能比不上美伦之韵那些一流高手,但也能处于二流中的顶尖,有几把刷子在的。
“是谁在妖怪的城镇演奏。”卡米卡很好奇,和夜林一同走入,猜测是哪个音乐家跑这来了。
有时为了寻求灵感,音乐家们的疯狂超乎想象。
生活在这里的妖怪基本都有着智慧,会有一定程度的思考,皆都十分谨慎地扫过两人,有妖怪甚至口吐人言,说出了清晰的话语。:
“你们……来自哪里?”
“白海,听到了音乐声,所以觉得很好奇,来看一看,是谁在演奏。”卡米拉试着交流。
“是欧莫大人,她就在那边的塔楼上。”那只妖怪说道。
城镇中有一座几十米高度的黑色塔楼,由一块块质感冰冷的岩石构成,是此地最高的建筑,视野很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循着音乐声,卡米拉和夜林靠近那座高耸的塔楼,拾级而上,在最高处看到了正在弹琴演奏的欧莫。
“妖……”卡米卡惊讶然后迅速闭嘴,她万万没想到,演奏优美音乐的居然是一个妖怪。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抱着乐器,坐在椅子上的“人类”女性,身体的化形程度极高,她的四肢,她的手指,她的五官,全部和人类女性无异,该有的都有,同时还有着非常丰满的身材,肉感的大腿和丰美的臀部组合成迷人的冲击底座,胸部位置的硕果更是饱满夸张,数值拉满,有脑袋那么大,处于一种极限的规模,再大一圈就会有些臃肿感的极限,已经直追四大天王。
若不是欧莫的头发还保持着妖怪的特征,在肩膀以上的头发还是一根根深紫色的发丝,肩膀以下的头发就汇聚融合在一起,组合成一条像是某种仿佛蟒蛇的粗大躯体。
寻常神界人绝对判断不出她的真实种族。
卡米拉毫不怀疑,再给欧莫一些时间,她能解决最后一点化形问题。
“人类?”欧莫停下旋律的演奏,看向来访的两人。
这里算是祸乱之地比较深的地方,就算是那些旅人,胆大的游客,也不太敢深入祸乱之地,今天却来了两位陌生的人类。
卡米拉点头,微笑道:
“你好,我们是听到你的旋律来的,很优美,你的技艺很出色,这首曲子是和默妮大人的经典曲目吧,我特别喜欢它的旋律。”
她没想到妖怪也能熟练使用乐器演奏音乐,但,万事总要有个接受的开头不是。
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卡米拉展现出一点专业的知识,欧莫似乎就很中用这句夸赞,脸庞的表情线条都柔和了许多,道:
“她是一位伟大的音乐家,这首曲子是她的初创曲,是为了人类和……神兽的和谐而创造的。”
提起神兽的时候,欧莫有短暂的停顿。
这时,欧莫似乎才注意到旁边的夜林,立刻皱了皱眉头,脸庞浮现仔细思考的神色,她在把这个人和记忆中的身影去对比。
“您是……夜林大人?”欧莫小心翼翼地询问。
“我是。”
夜林先点了点头,然后给了卡米拉一个骄傲的眼神,看,我在妖怪之间也很有人气的。
紧接着,让夜林和卡米拉都措手不及的事情又一次出现,坐在椅子上的欧莫迅速往前一跪,双膝跪地,抱着乐器低下了脑袋。
到这个时候夜林觉得还好,毕竟不久前还经历过恐慌的欧格里。
旋即,他就听到欧莫恭敬道:
“您是需要我来侍寝么,能否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让我用干净的淡水清洗一下身体。”
卡米拉的微笑直接僵在脸上,然后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夜林,带着明显的询问,你不是第一次见欧莫么,难不成,你对妖怪下了什么奇怪的命令,化形的女妖都要向你奉献自己?
因为在刚才,夜林没有对欧莫这个名字起反应,两人之前应该不熟,应该是陌生人。
可是现在欧莫的反应,真的很反常。
夜林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询问,欧莫就已经衔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道:
“如果大人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不用等待……下面有房间,请跟我来,我会尽我所能来服侍大人。”
感觉到卡米拉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知道这一趟祸乱之地旅行本质上就是和她约会的夜林,赶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询问欧莫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是……厄休拉大人的命令。”欧莫如实告知。
厄休拉大人当时说,就凭你这对不亚于我的神界血脉,那根甘蔗看到你后肯定不会放过你,所以如果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真碰巧遇上了他,该怎么做你都明白吧。
况且他还是拯救了妖怪的恩人,能够服侍他也是你修来的福分。
“厄休拉么……”夜林挥手,义正辞严道:“你别听她的,每个人,每个妖怪,都有追逐自己幸福的权力,你的想法不要被她给轻易左右。”
他很认真地看着欧莫,然后眼神忍不住往下偏移,落在夸张的丰乳上面,又迅速挪开。
“欧莫,这位是美伦之韵的卡米拉,一位才华非常出众的缪斯。”夜林解释的同时转移话题,两位音乐家,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比起继续磨练技艺,你应该需要举办自己的音乐会,哪怕是小型的。”卡米拉猜测道。
以音乐为力量的缪斯们需要得到观众的认可,从而在音乐中得到反馈的力量,提升至更高境界,这是音乐一脉的修炼方法。
欧莫虽然是妖怪一脉的修炼路子,但卡米拉看到了她对音乐的渴望,音乐绝对不是闭门创作,也不是孤芳自赏,音乐需要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