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除了依靠苏丞相，你再没有退路可言。”
方晋晚与李舒含对视，片刻后，李舒含只轻轻叹气，对丫鬟说道：“去请苏相。”
随后，李舒含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只留她与苏卿臣独处。
苏卿臣进来时，温柔得迷着眼睛，绝尘的气质一如当年不改，只一瞬，李舒含彷佛记起了当年宫中偶遇的一幕。
许是知道自己要对苏卿臣卑躬屈膝，李舒含心中难免嘘唏感叹。
“苏相今日相对平日倒是多礼。”李舒含淡淡说着。
难得苏卿臣今日没有直接闯入她的房间，李舒含凝眸望着刚才方晋晚站着的位置，不免想到若是苏卿臣闯进来，直接与方晋晚打了个照面，说不定又会拿剑喊打喊杀。
苏卿臣不是无礼之人，他只是放肆。
苏卿臣想开口，忽然又停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含儿，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跟我道歉？”李舒含觉得好笑，冷笑了下，又道：“以苏相如今的地位与身份，就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又何必来讨好我？”
李舒含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苏卿臣万分失望。
“如果没有别的事，本宫要小憩，苏相请回。”
李舒含低眸，转过身走进屋内。
苏卿臣连忙快步跟上去，着急道：“含儿，如今我唤你含儿，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当年，婚后，李舒含一直缠着他要他唤她含儿，因为她觉得叫声公主总有些陌生，好像她不是他的妻。
后来李舒含渐渐想明白，他从来就没把她当作是妻过。
李舒含突然停足，苏卿臣猝不及防，只手拽过她身她的衣角，直接将她搂在怀里。
此刻，艳光尽数落入苏卿臣眼底，惹他勾住魂魄。
他不是好色之人，他以为自己占有李舒含的心思是在报复，可后来他才知道，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碰她？
李舒含却怒了，瞪着他说道：“苏相，我已有身孕，你非要这般羞辱我？”
“不是羞辱。”苏卿臣耳根发烫，连忙解释，“含儿，我在宫中同你说的话句句是真心，先前你要杀我，甚至你......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我统统都不计较，只要你愿意跟我重修旧好，我也愿意放下过去的恩怨。”
“不计较？”李舒含突然闭着眼睛叹气，脸上的冷笑分外刺目，“你是如何对方晋晚的，难道要我说出来？”
苏卿臣轻轻呼了一口气，才说道：“留他贱命就是我最大的宽仁，当初我给足你自由，你去与他人苟且，如今还要动用皇权留他在府上，我若是不废了他，难道等着他继续迷惑你？”
李舒含厉声道：“苏卿臣，你住口，为何你总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当初明明是你先不要的我，为何我不能去找旁人，你凭什么这般霸道？”
李舒含最后的冷静开始动摇，此刻她眸中只有愤怒。
当年是苏卿臣求娶的她，他说一生一世会待她，可是他背叛了她，明明是他不要的她，最后却杀光她身边所有对她好的人。
李舒含真的累了，她不想再对苏卿臣动情，她只要靠近苏卿臣，就无法忘记心中这份恨意。
她的心里有两种声音，一种声音在让她忍耐，另外一种声音在告诉她，只有杀了苏卿臣，她方能解恨，方能终结所有的恩怨。
李舒含将头靠在他胸膛，缓缓叹息，用残存的理智说道：“苏卿臣，我真的好累。”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早一点看透自己的心，是我对不住你。”
也对不住秦雨容。
苏卿臣没有说完，只是回应她，抱紧她。
苏卿臣将下巴埋进她的青丝，最终叹息说道：“含儿，日后，我定不负你。”
李舒含听着这话，怔怔笑了，她的笑意里带着讥讽，“苏卿臣，你要我如何信你？”
苏卿臣取下了她头上的发钗，钗子尖头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又拉起她的手去握住钗尾，“我以性命担保，倘若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这一次，苏卿臣将选择权交给了李舒含。
李舒含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做出这个举动，她甚至不知道这背后会有什么阴谋。
李舒含看着手中的钗子，钗尖贴紧他的胸口，只需往前一推，所有的恩怨都会就此消散，她恨了苏卿臣这么久，一直想杀他却没有机会，这一次机会难得。
李舒含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是低下头，眸光里带着一丝杀意。
她甚至准备发力，耳际却不停回荡方晋晚的话：公主，除了依靠苏丞相，你再没有退路可言。
苏卿臣低头默默看着她，他甚至在想，李舒含要是真刺进去了，他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他们之间纠缠了这么久的恩恩怨怨，到此终了。
却只是因为他临了爱上了李舒含？
苏卿臣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他还在胡思乱想，李舒含已经垂下了手，手无力地握着钗子。
苏卿臣眸光发亮，他欣喜若狂，他知道，他押上了自己的前程与性命，终于换得了李舒含的原谅。
李舒含选择了他。
苏卿臣紧紧抱住了李舒含，力道大得她骨头有些疼。
“含儿，我的含儿回来了。”
苏卿臣轻声说着。
李舒含脸色沉沉，不知为何心里感触一酸，有些想哭。
苏卿臣却吻上她眼角的眼泪，“含儿，今后我会好好待你。”
“还有这个孩子。”李舒含特意补充了一句。
苏卿臣脸上的喜悦顿时消去了一半。
她非得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
不过苏卿臣心里盘算着，裴南衣说过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等生下来，他立刻滴血认亲，如果是他的种，皆大欢喜，如果不是......
日后还得借机除掉。
屋外，裴南衣焦急走来走去，不停往里头探探，他已经做好了苏卿臣再带着一身伤出来。
可这次未免久了些......
该不会等会儿出来的是具未凉透的尸身吧？
裴南衣等不及要冲进去，可苏卿臣却衣衫飘摇出来，面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裴南衣吃惊，跟去问道：“丞相，公主可曾说什么？”
以他对他们夫妻二人的了解，苏卿臣不出两句话，就会激怒李舒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