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时间来到了23点30分。
东京市中心一栋高端写字楼的顶层。
“字居然写在里面……”
中森银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抓住最近一名机动队员咆哮:
“是谁?刚才有人在这里停留吗!”
“没、没有啊,警部……”
那名机动队员声音都有些发抖。
岗站得好好的,身旁的玻璃上突然出现几行血字,这哪是什么逮捕怪盗的任务,说是误入灵异现场都一点也不为过。
这时,白马探也走了过来,伪装成哈利·根津的黑羽盗一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白马探摸了摸这块玻璃没有字迹的区域,随后抬头看向天花板:
“原来如此……是温度,对方利用了热力学和化学完成了这个障眼法。”
注意到中森银三和机动队员还一脸茫然的样子,白马探解释道:
“冷气的出风口被人做了手脚,这块玻璃的温度恢复到了0c以上。”
为了配合今晚的安保,展厅内的冷气开得异常足,尤其是门和窗户的区域还增加了出风口,为得就是避免室内外的温度差成为安保漏洞。
几人纷纷抬起头。
果然,就见头顶那个本该往外狂喷冷气的出风口竟然被冻住了。
“这、这是……”中森银三又看了回来。
“冷风机的常见故障,当然会这么‘凑巧’肯定是人为的。”
白马探已经猜出了中森银三想问什么:
“空气中含有大量水分,在制冷的过程中,冷风机的蒸发器翅片极易结霜,为了防止霜层过厚堵塞风路,这些制冷设备都会在翅片的间隙安装电加热管,每隔几十分钟启动一次,将附着在翅片上的霜融化成水排出。”
他顿了顿: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计算好时间,提前修改加热管的定时器,就能让出风口停止工作。”
“室外的热量会通过玻璃向室内传导,标准大气压下,冰在0c的时候就会开始融化……”
黑羽盗一适时补充道:
“看来留下挑战书的人混在了下午安装冷风机的工作人员里。”
“这些字呢?”
中森银三指着玻璃上还在流淌的猩红色液体,“也是那家伙下午写上去的吗?为什么没有人发现?”
“是用碱性红制作的无色透明液体,类似‘希夫试剂’的特性,只要低温保存失效就会重新氧化恢复成红色。”
白马探不自觉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梦魇’你终于又出现了。”
上一次,梦魇和怪盗基德合作,他的管家中计,在赶往美术馆的路上堵车,导致过了预告时间才抵达现场,错过了逮捕两名怪盗的机会。
这一次。
基德、梦魇还有黑鸦……
三个怪盗全都盯上了这颗世界上最大的黑钻石,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必然会为了争夺这颗黑钻石互相牵制,简直是天赐良机!
……
展厅对面一栋建筑天台的阴影里。
黑羽快斗看着监控软件一角,已经变成红色电量的警告提示欲哭无泪,只能不断调整接收天线的角度,确保领带夹上那枚微型摄像头的画面,能够低延迟传输到手机上。
好在他还是获取到了关键信息。
梦魇和怪盗黑鸦。
那个代号‘梦魇’的家伙,上次不是被老哥整得很惨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黑羽快斗轻‘哼’一声,忍不住腹诽。
被老妈称为第二个鲁邦三世的‘怪盗黑鸦’居然是‘梦魇’的帮手。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梦魇’只会躲在幕后指挥,至于哈利·根津和中森警部他们,在-10c的环境里冻这么久,也根本不足为虑。
想着,他拆开几个暖宝宝贴在衣服内侧,打算找机会潜入展厅。
几根黑色的羽毛顺着夜风漂入视线。
电光火石间,黑羽快斗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转身向后望去。
就见天台的蓄水箱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头戴黑色礼帽、身穿漆黑礼服的人影,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气场。
纯白与漆黑,在这一刻隔空对视。
黑羽快斗忍不住脱口而出,“怪盗黑鸦?”
“哦?”
黑羽千影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故意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道:
“这身打扮……你是在冒充我吗?莫非,是我的狂热粉丝?”
“冒充?!”
黑羽快斗对这个词异常敏感:“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
黑羽千影单手托着下巴,故作恍然地‘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一个模仿我的怪盗,叫什么……‘熊孩子小偷’?”
“是怪盗基德!!!”
黑羽快斗气得差点掏出扑克牌手枪,“说起来……你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吧!要说模仿,也是你在模仿我!”
这家伙不仅说他是冒牌货,还给他起这种难听的绰号,要不是还要盗取‘午夜寒鸦’他已经动手了。
“几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光是治疗就用了很长时间。”
黑羽千影干脆给‘怪盗黑鸦’这个身份编造了一个黑羽快斗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查证的设定:
“毕竟只有养好身体,才能为八年前在魔术表演上遭人杀害的师兄,黑羽盗一报仇。”
“你是……黑羽盗一的师弟?!”
黑羽快斗不由想起几个月前找上门去,自称是自家老爸干兄弟的叶姓老哥。
叶更一的能力有多强,他已经见识到了。
现在又冒出一个和鲁邦三世旗鼓相当的‘师弟’?
老爸的朋友圈这么强悍吗……
明明双方还没有交手,但黑羽快斗就是觉得矮了对方一截。
“KId……我和你这种只知道蛮干的模仿者不同。”
黑羽千影侧身示意那栋写字楼的顶层:
“要不要打个赌呢?今晚的预告时间一到,我只需要潜入黑暗,不用手触碰就能带走那颗‘午夜寒鸦’。如果你看不穿我的手法……”
她顿了顿,“你就不要当怪盗了。”
不要当怪盗?
老哥也只是要自己换个代号,老爸的师弟一上来就这么绝吗!
少瞧不起人了!赌就……嗯?等一下,老哥……
黑羽快斗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叶更一那张淡漠的脸,硬生生地将那句‘赌就赌’咽了回去。
“我拒绝。”
诶……?
黑羽千影显然没料到黑羽快斗没有答应,只能继续挑衅:
“怎么?害怕了?”
“因为某个人的‘空手出物’,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些难以看穿的手法,但我不是害怕你,只是就这么答应你的话,不就等于今天晚上我什么都不能做,要眼睁睁看着你去偷那颗钻石吗?还是这样好了……”
黑羽快斗反过来提议道:
“既然你自信手法不会被我看穿,那就直接比谁先拿到钻石,用各自的实力说话,作为交换……如果你没有拿到钻石,也要就此消失!”
“条件很公平,现在是23点42分……”
黑羽千影掏出一块怀表,借着月光瞥了一眼,“你输定了,‘熊孩子’。”
话音刚落,她就将怀表抛了过来。
“砰!”
速爆型烟雾弹在半空中炸开。
“你做什么!”
黑羽快斗一退之下发现了不对劲。
竟有数根丝状物体勒入了他的披风。
隐线?!
原来如此,怀表才是错误引导,机关藏在最开始的羽毛里,怪不得那家伙站在顺风的高处。
只是想明白这件事,依然摆脱不了他已经被隐线‘围’起来的事实。
黑羽千影也不惯着他,直接启动藏在蓄水箱顶部的机关。
黑羽快斗立时感觉到脚踝和手腕处传来了紧绷的拉扯感。
“可恶!你耍诈!”
他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趁机摸出一张特制的钢化牌。
这款道具的边缘镀有高分子涂层,搭配扑克牌手枪的特殊弹仓,大威力发射时,能够轻易打穿钢化玻璃。
不过因为钢化牌可以杀人,平时他只把这种特制牌当匕首来用。
月光下寒芒闪动,几根绷得最紧的隐线被轻易割断。
黑羽快斗刚松一口气。
黑羽千影手腕一翻,又将一大把黑色的羽毛撒了过来。
这些羽毛明显比之前的还要重,其中一面似是涂抹了黏性极大的胶,在夜风的裹挟下,劈头盖脸地糊向黑羽快斗。
不好,被看穿了!
黑羽快斗脸色巨变,刚刚被割断的隐线,有不少又黏回了他的身上。
他压根不想和对方缠斗,打算割断隐线后,就展开滑翔翼脱身。
结果,被这么一搞,现在披风的布料有好几处都皱皱巴巴的,强行启动也飞不起来。
“提醒一句,还有10分钟就到0点了哦。”
黑羽千影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副狼狈的模样。
当然,她也只是装的轻松,心中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然已经拿出手机来录像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去拿那颗钻石吧!”
黑羽快斗这下是真急了。
没有滑翔翼的怪盗,难道要他跑着去吗?
“兵不厌诈。”
黑羽千影说话间又扔出好几根羽毛,“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和我聊天,我是没什么意见。”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手法!”
黑羽快斗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去拿那颗钻石!因为……你的人,早就已经混进了展厅里对不对?!”
“还有7分钟。”黑羽千影继续挑衅。
居然敢不答应她一起去拉斯维加斯?她今天就要拿着黑羽盗一制定对付怪盗基德的策略,亲手虐一虐‘逆子’!
“怎么?你不承认吗?堂堂怪盗黑鸦也该遵守约定吧……既然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手法,那这场赌约就是我赢了。”
黑羽快斗反唇相讥,同时在心中默算时间。
只要对方给他机会,让他抢走那身黑色的披风,就算只剩3分钟,两栋建筑物间的距离,他也能在0点前飞过去。
然而,黑羽千影一点不上当,“真是可爱的推理,不过,是谁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既然你自信手法不会被我看穿,那就直接比谁先拿到钻石’的?”
“你……你……”黑羽快斗顿时就结巴了。
“是你主动换了条件哦,‘熊孩子’。”
黑羽千影摊开双手:
“还有你明明有机会逃走,却还是留在那里引我过去,应该是想要抢走我的‘滑翔翼’吧?所以……到底是谁赢了?”
“怪盗黑鸦,我记住你了!”
黑羽快斗恨不得冲过去给对方拼命。
“还剩下5分钟哦~”黑羽千影很‘好’心地提醒。
意图抢走滑翔翼的作战计划被识破,黑羽快斗也不想再跟她纠缠,三下五除二地割断缠在身上的隐线,使用钩锁枪固定住护栏,一个纵身跃了下去。
只是他和黑羽千影都很清楚,用跑的别说5分钟,就算10分钟也不可能在0点前赶到写字楼顶层的展厅。
隔壁另一栋大楼的天台上。
一个身材魁梧、留着显眼马蹄形胡子的男人用高倍望远镜将这幕收入眼中。
当看到怪盗基德狼狈逃走后。
男人按下耳机的通讯键,汇报道:“报告老板,发现两个怪盗。他们还打了一架,现在白色的那个逃走了。”
“哼。”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不管有几个都无所谓,重点是把钻石从偷到手的那个人手里夺过来。”
“了解。”男人又望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眉头皱起,总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两个怪盗……在天台上打架,谁去偷钻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3点59分50秒。
55秒。
58秒。
59秒。
“咔哒。”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到了00:00。
就在这一瞬间,写字楼顶层展厅内那原本亮如白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啪!”
整个顶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坐在展台上充当最后一道锁的中森银三大声咆哮,“快!保护钻石!不对!不许动!谁都不许动!”
展厅内顿时乱作一团,警员们慌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的杂音、还有中森银三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混成一锅粥。
然而,这场混乱仅仅持续了十几秒。
“啪嗒。”
应急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钻石呢?!”
中森银三扒住玻璃,两颗眼球瞪得溜圆。
“不、不见了……”
那颗原本应该静静躺在天鹅绒托盘上的最大黑钻石‘午夜寒鸦’,此刻已经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
与此同时,写字楼的男卫生间内。
叶更一粒子化,将那颗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午夜寒鸦’召出,准备拍张照片发给黑羽快斗。
这时,他手腕处那条看似普通的银色手链轻轻一晃。
“咻。”
一根细如发丝的血红色的虫子,从中钻出,没入了那颗黑色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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