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令扶桑和闻人容殊并肩,走到了令扶苑的面前。
她阴阳怪气的出声,“哟,太子殿下这张脸这是怎么了?冷得像十二月的冰渣子似的,冻人得紧。让本宫猜猜,该不会是……贪污的事情毫无进展,担心被父皇责骂吧?”
闻人容殊捂嘴偷笑,眼底有几分揶揄,捧高踩低道,“哎,没得办法,长公主殿下文韬武略,有大将之能,做事认真,为民服务,勤勤恳恳,自然和那些插科打诨,偷懒怠工的人不同。”
“……”
两人一唱一和的,就在令扶苑的面前合起伙来,故意提起她之前查那些贪污的时候的壮举,无形之中气了令扶苑一把。
令扶苑内心十分不服气,但是面容上却要保持着身为太子的矜贵和客气,夸赞道,“皇姐确实厉害,在这点上,孤自愧不如。”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面容上的喜意不少,很快结伴而去,仿佛来这一糟,只是为了羞辱他而已。
令扶苑的大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连什么时候把掌心掐出血来都不知晓。若非众人成群结队往宫殿走去,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一下,恐怕他还要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暗自深吸一口气后,他慢吞吞的跟在一众大臣的身后,一点一点晃悠着往前,眼底寒霜。
帝君坐在上首,听完一众人的回禀之后,又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太子,查贪污一事进行的如何了?”
威严的声音中略过几分疏离,那一双眼瞳里的冷漠仿佛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尖。
令扶苑呼吸一滞,低下头来出列,声音闷闷的,“儿臣无能,此事还需要一些时日,望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间。”
“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吧?”帝君语气不悦,瞪着他道,“当初扶桑便只是用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将该肃杀的全都肃杀。”
“你身为一国太子,未来的储君,怎能这点雷厉风行都没有?既然这般无用,自己心里又没点数,看来,朕确实不应该把那么大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帝君略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烦躁的眼神略过众人,起身退朝。
令扶苑像是被晾在原地的小孩,那颗心上下跳动着,满身疲惫。
有不少官员转身离开,三三两两的议论着此事。
“帝君会不会对太子殿下要求太过于严格了?”
“当初长公主殿下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太子殿下不能做到?难道是男不如女?”
“太子殿下太过于悠游寡断,做这种事,毕竟要得罪不少人,他畏畏缩缩的,也情有可原,毕竟不是谁都像那位一样……”
“……”
话里话外的比较让令扶苑就好像被架在火上面烤一样,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比较,又是比较!从小到大,这些人都拿他和令扶桑比,令扶桑那小贱人有什么地方比他好!
令扶苑被气昏了头,当场猩红着眼,好在朝臣已经离开了挺远,没有人留意到他这般凶狠的模样。
他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定要证明,他并不像他们所说的,所看到的那么无能!
深吸一口气后,令扶苑冷着脸离开。
在宫门口处,李嬷嬷等在那儿,态度恭敬中带着不容拒绝。
“殿下,娘娘在等您,您跟老奴走一趟吧。”
“最近天气转凉,她的胃口不好,鲜少进食……”
李嬷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些什么,而他的脸色始终冰冷,仿佛在听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李嬷嬷暗中叹了一口气,没再劝说。
到了容皇后宫中,容皇后第一眼便知晓了他的情绪变动,那一双眼眸中划过转瞬即逝的暗芒和嫌弃。
“这件事急不得,你莫要听那些百官胡言乱语,你行事稳妥,母后信你用不了多久便能用实际行动让他们闭嘴的。”
他面无表情的“嗯”一声,像极了慵懒的敷衍。
容皇后又生怕他当真冲动行事,半响才提点,“莫要着急,也不要轻举妄动,想要下手的时候,一定要多想想母后和你说过的话,若是有拿捏不住的主意,也可以随时差人来问。”
令扶苑抬起头来,那双眼似乎看透了一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甫一令人难以接受。
母子俩隔空四目相对,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令扶苑这才淡淡收回视线,应下,“好。”
他以府中有事为缘由离开,可出了宫后没多久,又再度进宫。
帝君美人在怀,听闻侍卫禀告时,脸色不悦,像是被人打破好事之后的羞赧。
笼月的小手轻柔,按压在他的肩膀上,“帝君若有要事,可以先去忙,月儿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等着帝君归来。”
她娇笑如花,那媚眼勾人儿,甚至有几分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帝君又和她旖旎片刻,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离开。
“父皇,儿臣方才查到了证据,想要递交给父皇。”
令扶苑看着他那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当下惊觉自己坏了对方的好事,语气瞬间低下了很多。
帝君扁了扁嘴,似乎怼他的调查结果有说怀疑,懒懒散散的坐在上座,“你调查到了什么,说给朕听听!”
令扶苑摊开写好的奏折,缓缓地读了起来,可是没多久,帝君便让公公将折子拿上去了。
他的心头忐忑,惶恐这件事会办不好似的,殊不知,帝君气得七窍生烟。
“一个吏部侍郎,竟然贪图了这么多银两,而且在民间有这么多的产业,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不得不以最恶意的揣摩去猜测此人的意图,眉宇的怒火染红了眼眶。
令扶苑一愣,心里头的不安竟然愈来愈浓,就好像有一层拂不开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头顶上空。
“来人!将吏部侍郎沈冰衾给朕抓起来!朕要亲自审一审他!”
帝君怒火十足的声音响起,仿佛这御书房的地板都要震上两震。
令扶苑满脸肃杀的站在一旁,安静下来后的他眼底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