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紧赶慢赶,刚好到换衣间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容皇后的尖叫声。
令扶桑的小手猛地把人推开,“皇后娘娘,你没事吧……”
入目的,是一黑一白的身影。
闻人容殊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脏!”
众人莫名吃了一嘴狗粮,而容皇后已经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令扶桑无奈的道,“大家先出去吧。”
众人当然知道情况,他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守口如瓶的往后转,退后几步。
令扶桑问,“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算计我!”容皇后气急,直言出声。
她不厚道的笑了,“这是我举办的宴会,出了点什么事,被骂的人是我,我怎么可能砸自己脸面。”
“你在乎吗?你向来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容皇后怼了回去。
令扶桑笑得更为嘲讽,“那我这个时候算计你,是为了什么?图你一身肥胖膘,还是图你人老色衰眼角纹?”
“你!”容皇后怒极,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算计她性命的事,当下就落下了下风。
她的眉眼难掩疲惫,随意的招了招手,“既然皇后娘娘不信我,那这件事,就交由父皇来处理吧。”
“不!”容皇后拒绝出声,可是已经晚了。
门口被关上,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她都能够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
不讲廉耻,水性杨花,奸夫**……
她这一辈子都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目光落在瑟缩在角落里的侍卫上时,她怒不可遏,“都怪你!”
她的拳头砸在对方的身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
侍卫也不是好惹的,躲避几次之后,干脆再把她扑倒。
令扶桑选人的时候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这个人没什么本事,而且最爱折磨人,尤其是在床笫上,有暴力倾向,别人喊得越欢他就越快乐……
帝君被迎过来的时候,隔着老远都能够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带着痛快和情欲。
他的脸色黑了下来,脚步也不自觉快了几分,一脚踢开那门,对着容皇后就骂,“荡妇!”
那冷风吹来,容皇后注意力回归不少,望着蜂拥而至的一群人,脑袋再度炸开。
“帝君,我……”她张了张口,却是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张着口,却没有声音。
她愤怒的目光扫向令扶桑,很快朝着她扑了过去。
令扶桑轻飘飘躲过,“我可不是男子,皇后娘娘就算再想要,也该搞清楚对象才是!”
容皇后恨得牙痒痒,却被帝君一脚踹开,直中心口,她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眼底的恨意肆无忌惮的流淌,直到不知何时,颓然的自嘲笑了笑。
“阿铭,你当真舍得让我在这里被人欺辱吗?”一息过后,容皇后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帝君的方向。
陆言铭,陆父的本名,一个在南越早已经算死过一次的人。
对上了容皇后的目光,他的心底有一道裂缝裂开,这些年极力掩饰的,埋葬的东西,全都出现了。
他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着。
“不,不是我,不关我事。”
未经人事,不劝人善。
令扶桑给闻人容殊使了个眼色,后者直接把陆父给带走了。
她上前两步,“父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容皇后身上的一道道痕迹,就好像一个个鲜明的巴掌招呼在他的身上,帝君疲惫的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跟过来的,都是他的心腹,有不少是在不远处远远候着的,但是对于这件事,也知之七八。
“关暗牢里吧。”帝君转身走了。
容皇后满脸颓然,想到自己的余生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最终气不过,直接一头撞在了墙上。
令扶桑快步过去,却发现她已然没了呼吸。
那侍卫见状,想趁着这个空隙跑掉,却是被无风逮了个正着。
“拉下去砍了。”令扶桑扫了一眼他的方向,冷冷丢出一句。
侍卫的身子抖得像筛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拉下去,容后再议。”望着容皇后的尸体,令扶桑淡淡吩咐。
等回到御书房时,她的身上已经染上了不少寒意,站在门口不远处的暖炉旁暖了一会儿,她才上前。
“父皇,皇后娘娘畏罪自杀,那侍卫,儿臣已经命人处死了。”她淡淡道。
帝君的眉眼拢着忧愁和悲痛,甚至有不少无法舒展的郁结,“你处理了就好。”
“这陆大人……儿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视线略过不远处的陆父时,她张了张口。
帝君摆了摆手,“你和我父女之间,何时讲究这么多了。”
此话一出,令扶桑便笑着直言了,“陆大人罪不至死。”
一旁的陆父抬起头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和令扶桑之间的梁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中间还隔着一个陆沉,他没想过,令扶桑会替他说话。
帝君满脸疲色,甚至有不少恼意,似乎对令扶桑所言十分不满,可是令扶桑却像没有察觉到一样。
“当年的事情,他也是被算计的,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恪尽职守,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甚至前段时间被皇后娘娘威胁,对我不利,也没有出手。”
“他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但是他都没有,就凭这些,父皇您都要放过他这一次。”
令扶桑的声音淡淡的,但是落在陆父的耳朵中,却是无比的动听。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就这么活了下来。
“既然皇儿求情,那这一次,朕就放过他。”帝君森冷的目光落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把陆大人拉出去,杖责一百!”他的声音威严,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令扶桑没有再度替他求情,而陆父也深深地知晓,这个惩罚已经是最轻不过的了。
他受了!
连带令扶桑的这一次救命之恩,他都受了!
“今日也累了一天了,赏花宴上的众人,你早点打发了,早些回府歇着吧。”帝君看到她立在下方的身影,淡淡出声。
令扶桑轻轻施礼,随后缓缓地离开。
这件事,终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