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根柱子?本将军赔就是了,用得着如此这般?果真是落魄户!一整个长公主府都透露着金钱的腐朽气息!”
他怒火无处发泄,逮到人就骂。
令扶桑迈着小碎步出来,乐呵乐呵的,“好!将军好胆识!”
“本宫这屋檐是用上好的梨花木做的,世间罕有,是御赐,特供的。当年有人花一万两黄金买本宫一块板子,本宫都不乐意。”
“你们几个,当着陆将军的面把这屋檐拆了吧,数一数有多少块板子,按一块一万两黄金的价格让他买下就成了,多了反倒显得本宫不近人情了。”
她扭着腰肢想要转身,眼底玩味。
陆野心中的气更加七上八下了,心一横,耍赖道,“我最多也只是坏了你一块板子而已,为何要换完全部的?”
“本宫想换就换。”令扶桑扭头看他,“问本宫要理由?是不是想要重新回炉打造?”
那一句话落下后,她手中的长鞭突然扫了出去,直接在陆野的左肩到腹部鞭出一道血迹。
陆野一个踉跄,歪着半个身子倒地,双眸却是瞪得大大的。
她冷冷收回长鞭,吩咐道,“把人送回陆府,让陆言铭好好管管,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本宫不介意让将军府开席让人喝白酒!”
陆野被几个小厮在大庭广众下抬了回去,甚至这些人穿街过巷,丝毫不给他面子。
令扶桑!
他的十指猛地攥紧,恨意在心头流淌。
一回到府中,陆言铭就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转瞬对着两个小厮道,“劳烦两位了,长公主那儿,下官明日亲自过去赔罪。”
陆野别着脸,夺门而出,回到自己院中。
陆父把人送完出去后,这才阴沉着一张脸,来到了陆野的院中。
看到陆野上半身的伤痕,他的眼中划过心疼,但很快又怒气冲冲,“你是不是要害死我们陆家才甘心!”
“父亲这是什么话。”他任由着侍女替他包扎,眼底讥讽,“想害死陆家的,不是父亲吗?”
“令扶桑那样的人,能追随吗?父亲的脑子是被马踢了吗?还是说,令扶桑威胁你?”
他步步紧逼,望着陆父。
陆父低下头来,却是一句解释也说不出口。
半响,他才道,“你不要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问题,有些事情压根不是你了解的那样。”
他的话像极了辩解,让陆野嘲讽一笑。
“既然父亲不顾整个陆家,非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那儿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冷着脸回到床上。
陆父叹了一口气,“总有一日,你能明白为父的苦心。”
“不要再和长公主殿下作对了,她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到时候怕是为父舍了这张老脸,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你。”
他苦口婆心的说完就走了。
陆野的脸黑了好几个度,良久这才锤了锤桌面,不发一言。
心腹侍卫追风欲言又止,“公子,要不属下偷偷把长公主……”
他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眼底划过阴鸷。
陆野扫了他一眼,怒道,“滚!本将做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追风低着头,不甘的出去了。
公子就是太顾虑老爷的感受了,那令扶桑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只要把他除了,陆家不就无事了吗!
他扁了扁嘴,偷偷买通了不少杀手,想要领着人在夜黑风高夜动手。
令扶桑睡得正香,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把她惊醒。
“有人来了。”闻人容殊压低声音道,眼尾的冷意寒霜。
话语落下不久,一道寒光袭来,两人各自往一旁闪去,堪堪躲过那攻击,但是床,却是要不了了。
云卫跟着落下,三两下就把人解决了,同时还抓住了罪魁祸首。
“你说,陆野要是知道你是褚云的人,会怎么想?”令扶桑挑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
直到这时候,追风这才瑟瑟发抖的看着她,眼底一片惊恐,“你,怎么会知道?”
他五岁不到,就跟在陆野身边了,陆野怀疑过所有人,独独没有怀疑过他,也正是因为他的身份便利,所以这些年,他没少给褚云递过消息。
“若非你从未做过对不起南越的事,你以为本宫能留你到今天?”令扶桑的声音冷冷的,像来索命。
下一瞬间,他就被拉了下去。
还没等他在那巨大的威压中回过神来,十指的疼痛感已经让他冷汗涔涔。
“啊!”一道尖叫声响破云霄,转瞬归为平静。
次日一早,陆野才醒,却听门房急匆匆回禀,“公,公子,追风死了。”
“什么!”他腾地起身,双眸喷火,怒道,“人在哪里!”
陆野看到追风的时候,脑海里的弦全都崩断了,整个人就像无助的小孩蹲在地下,失魂落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令扶桑!”他咬牙切齿的朝着空中怒吼,“我跟你势不两立!”
他的拳头攥紧,抓得死死地,指甲全都嵌进去肉里,好像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够压制住他心底翻涌的恨意。
褚云失去了眼线,对令扶桑的恨意和忌惮又在不知不觉中上升了一个度。
几天后的早朝退朝后,他拦住了面无表情的陆野。
“陆将军,你就不想报仇吗?你的弟弟至今依旧被她困在长公主府,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暗卫又……”
“闭嘴!”陆野低呵一声,阴鸷的眼神扫过他,冷着脸离开。
褚云的脸色不好,他身为一国丞相,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给他脸色看!令扶桑是一个,如今陆野又是一个!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不能拉拢,那能一并解决了,也是一件好事!
他轻笑一声,随意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不远处的闻人容殊始终看着两人,待四周安静下来后,才压低声音提醒,“看来你要有麻烦了。”
“是福不是祸。”令扶桑意有所指的说了这一句,莲步轻移上了轿中。
他的眼中略过玩味,“殿下觉得,这个陆野是个可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