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被张三从胸口拔出的金色短剑的剑身上还在滴血。
莉莉丝对于张三眼中威胁和杀意并没有任何惊慌，她的声音反而更为轻柔：“我的王，拯救比比东，并非对您最有利的选择。”
张三眉头一皱道：“你是什么意思？”
莉莉丝抬起眼，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现在，我，十万年死亡蛛皇莉莉丝，是您最忠诚的仆从。我的妹妹碧翠丝的灵魂力量也已被我融合。死亡蛛皇的力量可以控制血肉，噬魂蛛皇的力量可以操弄灵魂。因此利用我们姐妹现在的力量，您完全可以将现在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比比东，制作成最完美的‘血傀儡’。她的肉体将被完美保存，她的力量将为您所用，她的意志将彻底服从于您，对您言听计从，永不背叛。”
她的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描绘着令人怦然心动的未来图景：“不仅仅是一个比比东。王，只要您愿意，我可以为您批量制造这样的傀儡——强大的魂师、忠诚的将领、各领域的精英……灵魂与血肉皆在掌控之中。凭借我们目前的力量，如比比东统御的武魂殿、潜伏的罗刹教、残存的长生教与苍生教遗产，以及……我所统帅的数十万蜘蛛魂兽大军。”
莉莉丝的声音越发激动，带着一种狂热的憧憬：“您只要同意我稍加整合，您就拥有了成为一方霸主，乃至角逐天下的雄厚资本！假以时日，荡平一切障碍，一统大陆也并非痴人说梦！您将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唯一的王！届时，您可以拥有大陆上的一切。而我，将是您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最忠诚的眷属！请允许我，辅佐您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她深深低下头，姿态谦卑而狂热，等待着张三的抉择。
在莉莉丝描述的那个未来里，权力、力量、美人、天下……对张三来说都将唾手可得。
张三一直憧憬着的权倾天下的教皇比比东，也将成为对他百依百顺的傀儡和玩物。
洞穴中一片死寂，只有夜光石发出微弱的荧光，映照着张三苍白的脸庞，映照着莉莉丝跪伏的虔诚身影，映照着比比东那逐渐失去生机的绝美容颜。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世纪般漫长。
终于，张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莉莉丝。”
“妾身在，吾王。”
莉莉丝立刻应道。
“我只问你最后一遍，”张三的目光落在比比东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到底，有没有，救活她的办法？真正的，让她毫无隐患的活下去的办法。”
莉莉丝身体微微一僵。在爱神权柄的绝对影响下，作为“被魅惑的仆从”，她无法对张三说谎，即便那个答案绝非她所愿。
她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如实回答道：“有。唯一的办法……是我向她献祭。”
“献祭？”张三瞳孔一缩。
“是的。”莉莉丝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是十万年魂兽，如果我现在主动向她献祭我的灵魂和全部力量，不仅可以为她提供一枚十万年魂环和一块十万年魂骨，更可助她一举突破90级瓶颈成为封号斗罗。魂环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和我的神魂本源力量，可以修复她的伤势，驱散侵入的死气，甚至……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她灵魂中被光明神力污染的部分，让她更接近‘纯净神胚’的状态。”
莉莉丝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急切和不甘，她劝诫道：“但是吾王！这绝不是明智的选择！献祭意味着我的彻底消亡！你身边没有我的陪伴将十分危险。而比比东即便活过来，她也依旧是那个冷酷、多疑、将您视为工具的比比东！她不是一个因为被救而对您感恩戴德的人！您知道她太多的秘密，同时也没有能反制她的手段。届时比比东若对您不利，您将难以反抗。您若将未来赌在一个不确定的、随时可能反噬您的人身上，而放弃绝对忠诚于您、能助您掌控天下的力量……”
注意到自己和张三之间的氛围越来越差，莉莉丝立刻改口道：
“当然妾身并不是害怕为您牺牲，妾身是十分愿意献祭给您的，可是要是献祭给比比东，她可是可能会在未来成为您的敌人的啊！妾身也是为了您着想！妾身是爱着您的。”
莉莉丝她再次强调：“王，只要您愿意，妾身现在就可以开始制作傀儡。比比东会成为您最完美的收藏品和工具。而我和碧翠丝的力量，将完全为您所用。请您三思！”
张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权力、霸业、绝对忠诚的强大仆从……莉莉丝描绘的一切，听起来确实诱人，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了这些，他似乎真的可以摆脱棋子的命运，掌控自己的未来，甚至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但是……
张三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初见时比比东那洞悉一切又冷漠疏离的紫眸；在树下比比东如少女般好奇地仰望星空的模样；比比东一次次孜孜不倦的教导；桌案前比比东为了百姓通宵达旦的一个个日夜；以及面对死亡蛛皇的致命一击，她决绝地挡在自己身前被利爪贯穿场面……
面对莉莉丝希冀的目光，张三缓缓摇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和兴趣，莉莉丝。那些东西太沉重，也太遥远。多大的权力就要肩负多大的责任。我对王座从来没有兴趣，真要当什么天下之主，还是得让更适合的人去当，我这样的人只会带来灾难和麻烦。”
张三看向气息奄奄的比比东，眼神复杂又透着坚决：“但是我知道，斗罗大陆如果没有她，才会真的……失去未来。”
他想起了比比东作为教皇时对平民的仁慈，想起了她治理武魂殿的手腕与远见，想起了她心中想要建立新秩序的火焰。
张三固然无法认同她所有的做法，也无法完全信任她的本性，但他无法否认，比比东确实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眼光与能力。
上一世，他张三寂寂无名，这一世，仍是寂寂无名……又如何？
张三就是张三，是张三、李四、王五的张三。
但比比东不一样，她有她的使命，她有她的抱负，她有她的愿景。
张三期待比比东兑现她的承诺，创造出一个远比现在的斗罗大陆更加繁荣美好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师父，是那个在绝境中，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人。
哪怕比比东与张三相处的初衷可能掺杂了利益与算计，但那一刻的决绝，足够让张三作出选择了。
“所以，”张三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决绝，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莉莉丝，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莉莉丝，虽然很抱歉，但还是请你向比比东……献祭！”
“吾王！！！”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痛苦与不甘！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为什么？
为什么王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近在咫尺的霸业，放弃绝对忠诚且强大的她？！
论美貌，莉莉丝绝不亚于比比东，甚至她可以变化的更美。
论能力，莉莉丝是相当于超级斗罗的十万年魂兽还融合了大量灵魂记忆，智谋和实力还有麾下势力完全不逊色于比比东，甚至单对张三而言，她能有更大的作用。
论忠诚，一直居高临下的俯视张三的比比东更是毫无忠诚可言，更是无法与绝无可能背叛的莉莉丝相比。
然而，爱神权柄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牢牢束缚着她的灵魂。
莉莉丝可以表达不情愿，可以提出劝诫，但在张三明确下达命令后，作为“被魅惑的仆从”，她无法抗拒，无法违逆。
她眼中的震惊与不甘，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与认命所取代。她深深地看了张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爱慕，有忠诚，有不解，最后都化为了空洞的服从。
“如您所愿……我的王。”
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