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宾在白宫新闻厅的“宣言”,迅速席卷了美利坚全国,甚至是全世界。
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被逼入绝境的‘代理’总统,为了活命,为了不会被唐尼清算,彻底的站在了谢菲尔德一边。
并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将谢菲尔德的叛国赋予了“守护宪法、抵抗暴政”的“合法性”光环。
这无异于在唐尼精心营造的“胜利叙事”上,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消息像野火般燎原,cNN、Fox、mSNbc……所有尚在运转的媒体频道,都在滚动播放着白宫新闻厅里那个疯狂的身影。
远在佛罗里达的唐尼当然是暴跳如雷,“该死的!”
“叛徒!”
“无耻!”
唐尼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海湖庄园那镶嵌着金边的天花板。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棕熊,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客厅里来回暴走。
“那个骗子!那个可悲的失败者!他以为躲在谢菲尔德那个战争贩子的裤裆底下,就能继续招摇撞骗?!”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一个镶金边的水晶烟灰缸,作势就要狠狠砸向那面正在播放科尔宾讲话的电视屏幕。
旁边的幕僚吓得脸色发白,几乎要扑上去阻拦,但唐尼的手臂在空中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重重地将烟灰缸掼在了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威克斯!立刻给我接通威克斯!”他猛地转向通讯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声音因嘶吼而劈裂,“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他死多少人!”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屏幕上白宫的影像,仿佛要将那栋建筑从地球上彻底抹去。
“进攻!立刻!马上!对华盛顿!对白宫!展开全面进攻!用最密集的火力!用海马斯!用钻地弹!把那栋破房子!连同里面那两个肮脏的叛徒!给我从地图上彻底抹平!夷为平地!听清楚了吗?!夷为平地也在所不惜!”
他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
幕僚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在此时触怒这头发狂的“公牛”。
……
收到命令的威克斯将军陷入了为难,这个时候对华盛顿展开攻击,南方军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他的计划是先一步切断弗吉尼亚通往华盛顿的交通网,把谢菲尔德的力量分隔在波托马克河的两岸。
然后拿下五角大楼所在的阿灵顿,之后再对华盛顿展开攻势,最后才是诺福克海军基地。
现在对华盛顿展开攻击,除了泄愤和政治表演,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好处。
他自动忽略了唐尼说的,‘不管死多少人,把白宫直接抹平’之类不着边际的话。
只是……
之前的乌鸦岩突袭,科尔宾在他眼皮底下成功逃脱,这已让他在唐尼心中的分量大打折扣。
这时候科尔宾突然出现,并且还在白宫里发表了讲话。
如果他再违背唐尼的命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依万卡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将军,干吧!”
这女人今天穿了一身沙色的迷彩服,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未到位部队的闪烁标记。
“我知道部队还没有完成部署,但我们必须打!”
“科尔宾在白宫那番讲话,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谢菲尔德不是叛乱分子,而是‘守护宪法’的‘最后堡垒’!”
“他在动摇我们‘法理’的根基,在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递刀子!”
依万卡的手指重重的点在威克斯面前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白宫的位置。
“我们必须立刻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拥有力量和决心结束混乱的那个人选”
威克斯暗暗的叹了口气,他明白依万卡的潜台词。
乌鸦岩的“失误”需要弥补,她当时伸出的援手,此刻就是收取回报的时候。
“好吧!”
威克斯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电子沙盘上代表白宫的那个标识,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同意对华盛顿核心区采取行动……但……”
他顿了顿,强调着自己的底线。
“不是全面进攻!部队尚未完成合围,后勤压力巨大,仓促强攻只会让小伙子们填进绞肉机。”
“我的方案是……”
他抬起头,迎向依万卡审视的目光,“有限度的、高强度的精确空袭,配合精锐小队进行渗透破坏。目标旨在瘫痪白宫指挥功能,震慑科尔和谢菲尔德。这是目前条件下,我能给出的最优解。”
这已是威克斯作为前线指挥官,在政治压力与军事现实之间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依万卡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漂亮中透着眼睛紧盯着威克斯,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分量与决心。
几秒钟后,她终于微微颔首,同样做出了妥协。
“可以。”她的语速快了几分。
“就按你的方案执行。但动作要快!在科尔宾那套说法彻底扩散之前,我们要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真正掌握局面的人。”
……
在新奥尔良基地里的徐川,当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科尔宾的那番讲话。
徐川斜倚在基地餐厅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叉子,餐盘里干净得跟狗舔过一样。
随手把叉子扔在餐盘上,发出哐当一声。
“啧……”
他摸着下巴,“这老小子不会是全家都被人给绑了吧!”
屏幕里,科尔宾正慷慨激昂地给谢菲尔德披上“护宪英雄”的外衣,那副急于表忠的姿态,用力过猛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模样,徐川可是太熟悉了,像极了他手下那位“被迫营业”的情报部高级顾问,前cIA局长乔治.布莱克。
一样的眼神深处藏着惊弓之鸟般的恐惧,一样的言语间透着不顾一切的求生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谢菲尔德那只老狐狸躲在暗处,正用枪口抵着科尔宾妻儿的后脑勺,逼着这位前“代理总统”在全世界面前,演了一出荒诞的戏剧。
“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徐川捏着下巴,有些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谢菲尔德为什么要把科尔宾弄过去,他现在应该赶紧逃命才对啊!
坐在对面的斯瓦格摊着手摇头,“我可想不明白这些政客的想法。”
好吧,徐川有时候也想不太明白。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科尔宾的那番讲话最多恶心恶心唐尼,大势已去,华盛顿dc特区绝对守不住,陆战队第二远征军的崩溃就在眼前。
吃完午饭的斯瓦格问了一句,“贝尔,你觉得战争还会持续多久?”
徐川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如果快的话,两个星期吧,圣诞节之前结束战争,唐尼这次还真的没吹牛。”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稍微懂些军事的人都能看出来。
“所以,我们的人也要收缩回来了。”
这段时间,美利坚全国都有安布雷拉的行动小组,在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硅谷的‘黑蛇’只是其中一支。
趁乱处理掉竞争对手,只是常规操作。
更多的,是把美利坚各行各业的顶尖人才,‘邀请’到安布雷拉。
其中,不只有高科技制造业的专业人才,甚至还有核物理方面的专家。
没办法,安布雷拉对‘红汞’的研究已经进入了瓶颈期,需要更多的人员参与进来。
这些人的一部分已经通过反向走线的途径运出了美利坚,在佛罗里达装船,直接跨越大西洋送往摩洛哥。
只是时间有限,还不能让人产生怀疑,名单上的名字还有一大半没能控制。
不过,就这样吧,没什么十全十美的。
……
就像是印证他的说法一样,两天后南方军的战机展开了对阿灵顿的轰炸。
陆战队的防线、以及重要指挥节点被精确制导武器从西到动的犁了一遍。
而陆战队的反击在南方军的眼里,不能说没有,但也只能是聊胜于无。
“发生了什么?”
威克斯将军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异常。
他紧盯着实时战术地图,南方军的战机群刚刚完成对阿灵顿的轰炸轮次,代表陆战队防线和关键节点的蓝色标记正成片熄灭
只不过,第二远征军的抵抗烈度远低于他们的预期。
无线电监听频道里一片诡异的沉寂,只有零星的、不成体系的轻武器交火声偶尔打破频道里的静电噪音。
前线侦察分队传回的影像也印证了这点。
预想中陆战队依托工事的殊死抵抗,以及“暗影”部队神出鬼没的袭扰,都没有出现,只剩下些象征性的、断断续续的零星火力。
“将军,d3区压制完毕,敌方抵抗微弱。”
“F7节点清除,未遭遇有效反击……”
参谋们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甚至是不安,在指挥中心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战报上的进展数字在飙升,伤亡预估却在不可思议地下降。
威克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不对劲……”
“太顺利了!谢菲尔德这条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
威克斯的声音里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警惕。
阿灵顿是拱卫华盛顿西翼的桥头堡,战略意义重大,谢菲尔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抵抗?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战机就摆在眼前,威克斯不可能视而不见。
“让装甲部队压上去,试探一下……”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当南方军装甲部队的履带碾过阿灵顿外围最后一道象征性的路障,沿着95号州际公路的残骸涌入城区时,预想中依托工事、逐街逐屋的残酷巷战并未爆发。
陆战队第二远征军的防线,这座拱卫华盛顿西翼、曾让南方军参谋部推演图上标满红色警告的桥头堡,竟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般悄然消融。
一面面白旗,从坍塌的街垒后、布满弹孔的窗口里,甚至是歪斜的路灯杆上伸了出来。
士兵们沉默地走出掩体,将武器堆放在布满瓦砾的街道中央。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逐楼的争夺战,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持续数月、在参谋部沙盘上被反复推演、标注着无数伤亡预估的阿灵顿绞肉机,竟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戛然而止。
里士满的指挥中心里,参谋的声音同样难以置信。
“将军,确认了……第二远征军……他们……他们投降了……”
五角大楼的外墙塌了两块,一队军容狼狈不堪的士兵护卫着一个人,缓缓从最深处的、被加固过的地下工事入口走了出来。
阳光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为首那人,正是国防部长皮特.斯塔德。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沾满灰尘和汗渍,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
脸上是长时间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这位曾被许多人私下讥讽为“唐尼总统的应声虫”、“只会溜须拍马的政客”的国防部长。
在谢菲尔德叛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下,在通讯几近断绝、补给时断时续的绝境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陆战队的脚步。
他以惊人的韧性和近乎疯狂的组织力,将五角大楼残存的防御力量和国民警卫队拧成了一股绳。
利用这座庞大建筑迷宫般的地下结构和有限的储备,指挥着忠于职守的军人和文职人员,进行着绝望而有效的抵抗。
他们没有创造什么辉煌的战果,却像一颗最顽固的钉子,牢牢楔在谢菲尔德的后腰眼上。
正是这五角大楼的顽强存在,像一根卡在齿轮里的铁条,严重迟滞了谢菲尔德彻底消化阿灵顿、整合弗吉尼亚州残余力量的步伐。
为唐尼争取到了弥足珍贵的时间,整合南方各州力量、组建南方军、并最终将战争机器开动到如今的地步。
可以说,他为唐尼的卷土重来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
否则,阿灵顿一丢,整个弗吉尼亚就能连成一片。
到时候,不管是军方还是两党都要跟谢菲尔德谈判。
斯塔德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沉默放下武器的陆战队员,又望向远处南方军坦克扬起的尘烟。
他抬起手,似乎想整理一下衣领,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最终只是疲惫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