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岳不群也想过李勇是不是在信口雌黄,反正令狐冲现在不在这儿,也随他怎么说。
不过以这小子出现到现在,给人的印象,胆大妄为都不足以形容,可事实又证明他的确是有底气的,所以说谎的可能性不高,因为成本太大了。
而且他本身就身具顶级武功,眼高于顶,未必就看得上《辟邪剑谱》,把这东西交出来避免麻烦,也不是说不过去。
当然,那《辟邪剑谱》是否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也还不好说。
否则余沧海又怎么敢去搞林家的后人,还要李勇这个无关人士出来帮忙,才解开林家灭门的危机。
或许,只有在看过了剑谱的真迹以后,才能确定。
“《辟邪剑谱》……莫不是当年林远图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那林家,便是林远图的后人吧。”
“原来辟邪剑法是真的?”
“可方才他们怎么说,那林家的后人连余矮子的儿子都打不过……”
众人议论纷纷间,余沧海盯着岳不群,哈哈大笑道:“岳掌门,我看不会是你那个大徒弟,自己拿了《辟邪剑谱》,到外面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练了吧?看来你这师父,当得也不怎么样。哈哈哈……”
对他来说,有李勇防着的情况下,《辟邪剑谱》已经可以说与自己无缘了。
何况先前在福威镖局看到的一切,也让他一直对辟邪剑法的威力有些怀疑,这时候甚至有些乐子人的心态,十分乐于看到岳不群因为《辟邪剑谱》与徒弟反目成仇。
那样华山派师徒就成了江湖上最大的笑话,也就没人管他的事情了不是?
岳不群还没开口,身后的岳灵珊就忍不住上前替令狐冲辩解道:“你胡说!大师兄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这么确定,该不会,是你在路上对他下了毒手吧?”
岳灵珊灵机一动,却是让听众们大呼过瘾。
偏这姑娘还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是对的,不然怎么令狐冲到现在还没出现,于是又点点头道:“一定是这样,你害了大师兄,夺了那什么辟、辟邪剑谱,然后借机污蔑我爹,还有……这位少侠……”
提到李勇,她刚一转头,却见李勇正盯着她看,见她看过去还微笑着点了点头。
岳灵珊之前倒是一直在盯着他看,却没想到这会儿没看他了,他却在这时候看向自己,一时心里怦怦直跳,也搞不清楚李勇到底是什么意图。
包括之前跟自己使眼色,明明两人之间没那么熟——虽说李勇确实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以至于她有时候都会不由自主想到他。
而岳不群这时候先是回头责备了女儿一句——不过岳灵珊在想李勇的事儿,没听到,才收起折扇,对着余沧海拱手说道:“余掌门,小女口无遮拦,妄自揣测,得罪了。”
接着转身一边踱步,一边说道:“至于小徒令狐冲,我对他现在的去向委实不知。若是余掌门有什么线索,还请坦言相告。我知道小徒顽劣,或许在无意中得罪了贵门?
“冲儿是我从小养到大的,视同亲子,若是犯了什么错,也该由我这个做师父的来管教。但如果有人害了他,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那也别怪我岳某人不讲情面了!”
说的话虽然客气,但这话里话外和岳灵珊却是一个意思,余沧海听了能高兴才怪。
甚至看一圈周围,就知道不少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这都有赖于岳不群的好名声。
再加上李勇刚刚打出来的“信誉”,他们俩一起说的话,自然是让众人第一时间选择相信。
余沧海气得又换了张“脸”,不过除了显得他无能狂怒,毫无用处。
就像岳不群无法证伪他和令狐冲毫无关系,他也无法证伪岳不群不知道令狐冲的事情,继续说下去也只能是无意义的相互攻击,没个结果。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切的来由是李勇,如果不是李勇提及此事,岳不群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李勇是借着这个机会,帮林家将《辟邪剑谱》这个累赘甩出去,让那些有想法的人去找岳不群。
当然肯定会有人不信,但这已经足够林平之大大减轻负担了。
至于这给岳不群带来的麻烦,李勇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华山派自己山门里各种武学秘籍不知道去发掘,后山有高人不知道去侍奉,剑宗外流不知道去解决,都是要等到事情找到头上了才想到。
然后一门心思盯着别人家的武功,关键心思不轨,要拿人家的东西,还要冠冕堂皇,粉饰太平,可以说林平之和岳灵珊这对怨侣的悲剧,他要负上很大一部分责任。
还有因此影响到了令狐冲,也是他为源头。
当然,深究起来,也只能说他没有那个命。
他不仅气运比不上令狐冲,天资也不如左冷禅。
想同样是与魔教大战后,左冷禅靠着自己硬生生顶起了嵩山派的局面,而曾经为领头羊的华山派,虽有剑气之争的因素,但混成那副样子,岳不群的习武天赋与左冷禅比,肯定还是有差距的。
有些东西,或许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也是很无奈的事情。
而马后炮来说,他本来可以躺赢,走到最后那样的下场,只能说还是性格使然。
李勇改变不了他这个人,也没那个义务,最多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不至于走上老路。
但如果他一意孤行,还是做出和原剧情一样的选择,那李勇也只能说一句:尊重他人命运。
此时刘正风那边已经洗完手,甚至都擦干了,正在和家人互相安慰。
本来是东道,也是今日大事件的主角,可因为李勇跳出来横插一脚,更是将青城派和福威镖局的恩怨也扯了进来,还拖了华山派岳不群下水,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自己的身上,以至于刘正风这边一时都无人注意了。
甚至先前李勇提及了他和曲洋的事情,似乎现在也无人在意。
倒不如说,是无暇去在意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么多,个个冲击力极强,就算和他们无关,却也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
正好也由刘正风这个主人在此时站出来,说道:“诸位同道、老友,今日刘某金盆洗手,得幸有大家前来捧场。虽有些坎坷,到底是过去了。若不蒙弃,小弟还为诸位准备了晚宴,希望大家能够尽兴而归!”
他刚刚注意到李勇在看自己,便意识到对方恐怕还有些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谈及的事情要和自己说,所以先准备应付了在场的其余人,等“清场”了之后,再和李勇好好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