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聂炎的一席话,一时间就连封语寒和时剑无几人都是看向了陈浩,似是只要陈浩一点头这几人就要下去买一些肉食一般。
然而感受到几人的目光,陈浩却是心中微微一颤。
这正常吗?
这合理吗?
此时它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到处为邪秽之力充斥的天圣王秘境之中,一个存在于满地皑皑白骨之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妇人,老人只有一个个孩童的村落,一个明明看上去连米面粮油都很欠缺可却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的村子。
此间之地几可谓处处都已经是透着一股诡异了,然而……
时剑无几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诡异之处,他们在思考的竟然是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如此诡异的环境中,聂炎也还罢了,以时剑无那虽然懒散可却实则十分敏锐的性子,怎么可能也如此模样?
目光流转,陈浩眼睛忽然一眯。
在场几人似乎都有些大不太对劲,可唯独千问血……却是绣眉微皱,目露沉吟之色。
“问血?”
考虑到连时剑无都有些不太对劲,陈浩稍稍思忖试探着呼唤了一声。
“看来你也没有受到那种影响。”
千问血闻言与陈浩对视了一瞬道。
咕噜噜~
此时,几人的肚中愈发的感到饥饿,咕噜噜作响的声音似是抗议一般在几人间不时响起。
而随着几人肚中那咕噜噜的饥饿之声不断的响起,时剑无几人的目光也是逐渐的越来越急切了起来。
“时剑无,你师尊是谁?”
眼看时剑无几人的某种意识似乎正在逐渐的丧失,陈浩皱了皱眉忽然开口问道。
“你小子怎么忽然想起问我师尊了?”
时剑无闻言一愣。
他脑海之中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出现了一尊四五十岁中年男子模样,面容威严,气质霸道,举手投足间犹如万剑朝拜的帝王一般的身影。
与此同时的刹那,他就仿佛是恍惚间挣脱了某种禁锢一般,瞳孔微微一亮随即有些骇然道:“怪哉!老子……老子这是在干什么?老子居然想在这鬼地方吃饭?”
啪!
眼看时剑无似乎是清醒了过来,陈浩一耳光打在了聂炎的脸上。
那清脆澈耳的耳光声响起,一时间不光是聂炎懵了,连封语寒、陈枫几人都是愣在了原地满脸错愕呆呆的看着陈浩,他们不明白陈浩这忽然间是在做什么呢?
以陈浩的性子,按理来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然而随着他们顺着错愕不断的反推,不过是片刻之后几人眼中便是齐齐流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
此时他们几人也已经意识到了方才自己的不对劲。
那种感觉……甚是怪异。
他们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哪怕是此时回想他们也感觉自己方才并没有想太多,就只是想满足一下久违的口腹之欲,合情合理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他们如何的反思,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如何被影响,又是什么时候被影响的。
“主人,刚才……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醒转过来的聂炎稍稍思忖有些狐疑的问道。
哪怕是直到此时,他只是怀疑刚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否则自己怎么可能在如此诡异的一处所在还在想着如何满足i自己的口腹之欲这种完全不合乎常理的事情呢?
“这里有什么东西放大了你们潜意识中的口腹之欲,压制了你们心中对危险本能的敏锐感知,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我们的意识……”
看众人此时都已经醒转了过来,陈浩朝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中满是忌惮道。
眼前的景象总是让他不由得想起另外的一些事情。
无论是当年云仙界的祝庆,还是在弑神道和神灭道建立之前的天极一族,都是不能为人所知的,都是只能存在于人所不知之处的,一旦为人所知便是会被抹去某些记忆或是篡改某些记忆。
以前他认为那也许是无形中的一只大手篡改抹去了一些关于天极一族的记忆,可如今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那并不是有人篡改抹去了一些记忆,而是潜意识中那些人忘记了某些记忆,如此才最是合理!
想要篡改想要抹去一个人的记忆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毕竟无论是世俗之人还是修者,记忆都是又连贯性的。
一旦为人所篡改所抹除,那记忆的连贯性就会荡然无存,别说是那些踏入了神之境界的乃至是圣境的强者了,就算是世俗间一个山野村夫恐怕心中也会升起无限的疑虑,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无尽的怀疑。
但影响一个人的潜意识让他下意识的去回避一些事情,则是就不会在出现记忆不连贯甚至是矛盾的情况。
而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就和他以前遇到的关于天极一族关于曾经五圣道的一些事情如出一辙。
某些事情某些意识被压制,而某些事情某些意识又被放大!
被放大的意识掩盖了被压制的意识所带来的矛盾感,使人下意识的忽略了那种矛盾感所带来的异样,使人神不知鬼不觉之间便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彀中。
这种能力……哪怕是此时的陈浩都感到一阵阵的悚然。
试问,当一个修者一直所坚信一直所坚守一直所遵从的内心被隐去,那这个修者还是自己吗?
也许无声无息间,一个人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了。
“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那种东西无声无息间就能影响到我们的心神,这一次是有陈浩叫醒了你们,如果……”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陷入了那种诡异的状态之中,恐怕我们所有人永远都要留在这里了。”
千问血面色凝重的说道。
“而且我们可能都不会意识到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可能会一直在这里吃,直到……”
封语寒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呢喃道。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思考如何从这里逃脱了。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被抓来这里的修者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这么多年这么多修者居然没有一个能逃出去的了。
不是那些人不想逃脱!
而是那些被抓到了这里的修者,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从这里开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