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林若甫有没有相信,林昊继续说道:
“郭宝坤少谋无智,不过一个跳梁小丑,他爹亦然,你觉得我会放在心上?”
“至于未入族谱的事,我也毫不在乎,我只是我,不需要加入任何人的族谱来证明自己。”
“你说的那些对我而言,坦白说,毫无吸引力。”
“不过,你说的那个条件,我还是挺感兴趣的,亲爱的岳父大人,说来瞧瞧。”
林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他想看看自己这未来岳父能有什么条件。
听到林昊如此自信的话,林若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林昊说道:
“我百年之后,护住婉儿和大宝周全,护住我林氏一门不受政敌覆灭。”
“我虽不知你有什么底牌,但是只要你应许此事,林家将来会成为你在京都的最强应援。”
“交易?”林昊冷笑一声道:“你这些东西对我毫无吸引力,我是不会和你交易的。”
“而且,婉儿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会护她一生一世。”
“至于大宝,看在婉儿的面上我也可以护着他,而这一切,与你无关。”
林若甫闻言一怔,随即颇为满意地看着林昊,眼中多了几分赞赏。
接着,他当着林昊的面将林珙写的字烧掉,表明日后自己会放下过往,专心扶持林昊,还让他一定要小心东宫。
一来林昊要从长公主手中夺走内库,二来他与二皇子交往密切,这些事可是会引起太子误解的。
林若甫觉得,京都水深,林昊若不选一方势力栖身,必然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即便他是大宗师,自保确实绰绰有余,却不能完全保证家人安危。
林若甫给了建议,既然不站队,那就不偏不倚,尽量别与太子和二皇子见面。
林昊却道,太子视他为眼中钉,日后他登基会祸及林家,如今他即将成为林家女婿,自然也归属于林家门下。
林若甫心中一叹,表示会尽力从中调和,若太子始终视范闲为敌,这储君之位换人也一样坐。
闻言,林昊不禁竖起大拇指,他没想到林若甫还有这种想法。
离开时,林昊又在院子中见到了大宝,他告诉大宝自己将来会娶婉儿,今后请他吃饼,以后还会带他出去玩,大宝被他哄得十分高兴。
只是大宝常常会提起二宝林珙,这让林昊心中微微有些复杂。
毕竟,他可以说不是他弄死林珙,但林珙的死终究跟他有关。
林昊很委婉地告诉大宝,二宝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谁知道,大宝立刻就意识到二宝死了,就和他曾养过的小动物一样。
大宝说婉儿曾告诉他,死就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但是,终有一日他也会去那个地方。
所以大宝尽管思念,却也不会悲伤,他期待有一天会再相聚。
另一边,袁宏道来到林若甫身边,他不解林若甫为何这么快决定,将小姐和林府的未来托付在林昊身上。
林若甫则淡淡表示,他之前看到林昊和大宝在一起时却赤诚相待,相处的也极为投缘。
其实林相清楚就算是府里的下人,看见大宝眼光里也总有揶揄不屑,大多数人都瞧不起他,不耐烦和他说话。
可林昊和他在一起,笑容真挚,他看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
就在那一刻,他便决定,如果林珙的死和他无关,林家就会选他做未来依托。
而接下来的谈话,林昊坦然的神色,还有那由内而外的自信,也让他感觉应该不是林昊干的。
离开时,大宝对林昊依依不舍,觉得林昊跟以前来的那些人不一样。
因为那些人都不喜欢跟自己玩,只有爹在的时候,他们才会对他笑。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告诉爹,因为爹知道了就会骂那些人。
其实林昊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小孩子,或者智力低下的人玩的。
这种事别说在古代了,就算在现代也一样如此。
大宝的智商和小孩子差不多,这不由得让林昊想到了范思辙,对方虽然智商在线,但是在玩这方面也和小孩子差不多。
而且,范思辙心地善良,还不会嫌弃林大宝。
林昊觉得,林大宝和范思辙两个活宝,应该能玩到一起。
“看来,哪天得让范思辙见见大宝,让他带对方出去玩。”林昊暗暗想道。
虽然他不嫌弃大宝,可是也不可能时刻陪对方玩,陪对方妹妹还差不多。
离了宰相府,林昊在附近的街道晃悠了起来。
直至午时,他找个规模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菜,慢悠悠地吃着。
“嗒嗒嗒!”吃到一半,马蹄声响起,侯公公带着一队禁军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焦急地说道:
“范公子,陛下召见,十万火急。”
“饭还没吃完呢!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饭再说?”林昊一边回应着,一边不慌不忙地扒拉着碗中的饭。
“哎呦,我的范公子诶,都等你一个人哪!十万火急呢,赶紧走吧!”侯公公焦急道。
看见侯公公脸上焦急的表情,林昊无奈放下碗筷,坐上马,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
进入宫中,林昊又看到了他的便宜岳父林若甫,聊了两句后,与他一起进去面见庆帝。
庆帝今日穿着一件水青绸的便服,腰间扎着一条盘龙金丝带,只是偶尔会在鬓角处发现几丝潦草的银丝。
在他身后有张桌子,桌旁坐着两个人,分别是太子和二皇子。
进来后,林若甫躬身行礼,至于林昊,只是微微拱手。
庆帝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太子和二皇子:“人都在这儿,当着面你们把话说明白。”
说完便命人给林若甫看座。
至于林昊,则就没有那个殊荣了,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八品绿豆官。
庆帝刚走,太子便来到林若甫面前躬身行礼,林若甫赶紧回礼,示意对方不必如此,他是臣,受之不起。
“监察院瞧过尸体了,林珙死于高手快剑,京中用剑者,唯有二哥门下谢必安有此剑术。”太子行完礼,意有所指道。
林若甫闻言看向太子:“太子的意思是?”
二皇子不待林若甫把话说完,便接口道:“太子的意思是,我便是杀林珙的凶手?”
在林若甫眼中,自己儿子林珙虽然是太子的人,二皇子也因此一直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看在自己这位当宰相的老爹面上,绝不会如此不智,派人杀了对方。
不过,林若甫还是顺着太子的话看向二皇子,问道:“殿下是凶手吗?”
二皇子闻言,指向了林昊:“这你得问他。”
听到这话,林若甫和太子均是疑惑地看向林昊。
林昊迎着两人怀疑的目光,疑惑地看向二皇子:“二殿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理所应当地道:“林珙遇害当日,巳时已经快过去了,即将到午时,可那时我与你在街上偶遇、闲谈,谢必安就在一旁伺候。”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昊:“请公子前来做个旁证,还请不要怪罪。”
太子闻言问向林昊:“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林昊点了点头。
事实就是如此,他没什么好否认的。
而且当日街道上,应该还有其他人看到过谢必安,这很容易就能调查出来,没什么好否认的。
二皇子接着说道:“监察院已经确认过了,林珙死于午时,这么算来,谢必安应该来不及赶出城行凶吧。”
太子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他与你合作,同谢必安联手刺杀林珙。”
“你们在扯谎作伪,定然脱开干系。”
“越发荒谬。”二皇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走到太子面前,大声质问道:“我为何要杀林珙,范闲又为何要杀林珙?”
太子当即说道:“林珙策划牛栏街刺杀啊,范闲与他有仇啊。”
“的确有可能是我杀了林珙。”林昊淡漠地看了太子一眼,平静地说道:
“只可惜的是,他毕竟是婉儿二哥,把他气吐血然后暴打一顿也就罢了,我又岂会真的杀了他?这有点不划算。”
“你看,他都承认了,他有杀林珙的理由。”太子说道。
林昊撇撇嘴道:“你这话说的,林珙是你的手下,他刺杀我,我有没有理由相信是你指使的,指不定你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呢?”
“慎言。”林若甫在一旁提醒道。
二皇子瞄了林昊一眼,冷笑道:“太子要定臣子的罪,那我们就含冤忍了。”
太子闻言,暗骂对方这个老六又在给他拉仇恨,但嘴上却道:
“那你倒是告诉我,若非谢必安,能有如此剑术?”
“养一个不为人知的用剑高手,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二皇子直接呛道。
太子听二皇子这么说,立马一副很愤怒的模样,大声质问道:“你这是影射谁呢?”
二皇子平静道:“说道理罢了,太子怎么还急眼了呢?”
看着场面上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烈,林昊不自觉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安心当起了吃瓜群众。
林若甫听见动静,瞪了林昊一眼,然后淡定地喝着茶,看着太子和二皇子的争吵。
听到两人的争吵声,庆帝默默地走了过来,厉声道:“吵够了没有?”
见到庆帝,太子和二皇子赶紧跪下见礼,林若甫只是微微拱手,林昊更是假装没看到。
庆帝缓步走到林若甫身旁,看着他问道:“你是苦主,你的意思呢?”
林若甫闻言,站起身来,一脸气愤的表情:“林某看来,该怪罪的,应是陈萍萍。”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都很意外,旋即一脸疑惑地看着林若甫,希望他能解释一下。
也怪不得几人会如此想,林珙的死和人家陈萍萍有个毛的关系,你竟然好意思把责任推到人家身上,是脑袋抽风了吗?
林若甫愤怒地说道:“监察院有监督京都职责,而犬子被害的真凶,至今未见奏报,可见陈萍萍御下不严,处事不力。”
庆帝似乎很是赞同林若甫说的,忍不住点点头,道:“有道理。”
林若甫这时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拜了拜,满脸悲痛地说道:“臣,恳请,对峙陈萍萍,依律问罪。”
庆帝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命人去传唤陈萍萍,而是看向了一旁,坐在那里悠闲磕着瓜子的林昊:
“你坐在这儿挺舒服的呀!”
“臣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谈何舒服?”林昊回道。
“嗯?”庆帝眉头一挑说道:“苦从何来?朕怎的没瞧见?”
“陛下没瞧出来,是因为臣伪装得好。”林昊淡淡道:
“吃饭吃到一半便被传唤过来,银子浪费了不说,肚子还空荡荡的,陛下觉得臣苦不苦?”
众人闻言无语的看着林昊,庆帝更是都要被气笑了,他板着脸冷眼一扫说道:
“要不要朕让御膳房去送些菜来?”
“这……这不太好吧?”林昊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太客气了,怪不好意思的。”
林若甫闻言,暗暗为林昊擦了一把冷汗。
此刻,他有些怀疑自己之前,决定全力支持林昊的行动是不是对的。
二皇子也是差不多,他此刻有些怀疑拉拢林昊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不过,他也暗暗为林昊祈祷,希望庆帝不要怪罪对方。
好不容易拉拢了一个大宗师,还跟太子不对付,简直是自己天然的盟友,要是恶了父皇,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太子,则是希望自己父皇赶紧命人把林昊杀了。
对方不仅要从“自己”手中夺走内库大权,似乎还不心向自己,这样的人要之何用?
可是,这种事他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他肯定是不敢的。
毕竟,现在人家可是大宗师,就这么两三步的距离,他真害怕万一惹怒了对方,被对方随手杀了。
一时间,这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哈哈哈。”然而就在这时,庆帝突然朗声大笑。
他走到林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万千地说道:“不愧是她的儿子,和她真像啊!”
林昊闻言,内心更是疯狂吐槽,庆帝的戏可真多,要杀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