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一直没有问过……像我这种……如果我真的取得了胜利，结果会是如何？”
楚源第一次就自己“侦察兵”的身份和塞里还有古尔曼两神进行了探讨。
之前他对于这个话题一直是回避的态度，原因很简单，他既然被选中，送到这个世界，避免了已经发生了的死亡，有了一次重生的机会，那么即使是作为“侦察兵”，作为有可能成为炮灰一样的存在，他也愿意为之付出，毕竟他能在这个世界混的风生水起，说靠自己有点夸张，但离不开金手指是真的！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当初虽是抱着游戏世间的态度建立了华夏，可他对华夏的付出是真的，在华夏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与感情是真的，他对自己出生并且长大的世界念念不忘，就好似孩子依赖着母亲，可一手抚养长大的华夏，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呢？
他一直不敢问这个问题，就是生怕有一天自己需要在生育自己的和自己生育的之间做出取舍。
楚源从来就不是一个足够理智冷静到能把一切都当做数据来分析的人，他甚至玩不下去一款在游戏平台上大火的谍战游戏，原因就是哪怕明知道主角要为了家国大义伪装成一个坏人，一次又一次残忍的抉择其实是为了披上厚厚的狼皮，方便打入敌人的心脏为人民的解放做出更大的贡献，但他还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当中止不住的心软，玩一章卡一章，哪怕明知道最残忍的那个选项就是正确答案，也总要把错误的答案都选一遍才能过关。
反倒是赵斌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傻子玩这类游戏通关时间特别快。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别代入太深，别把自己当人，明确自己要什么，做出第一个选择之后，就一路走下去，别后悔，别后退，所以他可以一边在游戏里毫不犹豫地杀死主角的尊师，对深爱过的青梅竹马说出“别来纠缠我，你对我已经没用了”这样的狠话，一边叭叭“这游戏是真的还原啊，据说借鉴了一个卧底大佬的亲身经历，啧啧……这些选项是真的不做人，没有点心理素质真玩不下去。”
口口声声说玩不下去的他却能以最快的时间通关。
一个选项不错。
反倒是楚源这个热衷于给游戏出攻略的大神级别玩家，一个章节能卡七天。
每一次打开游戏，都要做足了心理准备，每一次做出“正确”的选择，都感觉自己心如刀割。
这还只是游戏，如果真的要让他在华夏和华国之间做出选择，楚源真的不知道自己会选谁。
选华夏？可在另一边的世界里，还有他的好兄弟赵斌，还有他的老师和同学，还有他在网上认识的那么多朋友，天天给他发催更私信的粉丝，月月给他充电的支持者……
选华国？他一手建立起华夏，从一开始的小猫两三只，到现在数座城池，上百万的民众。
他又不是心如钢铁之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古尔曼和塞里对视一眼，前者开口说道：“说真的，我很高兴，你愿意问出这个问题……”
两神思索了一下，该如何替楚源解释这个问题。
最后还是从外表上看起来阅历更加深厚的古尔曼开了口。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
一个新世界的诞生，对于其他世界来说，是毁灭，也是机缘。
毁灭，是因为有生就有死，尽管塞里和古尔曼的权限，还没有高到能够观测所有世界的地步，但作为本世界的神明，对于其他世界的神明会有一种天然的竞争与敌视关系，就好似一个母亲生下的兄弟姐妹，在庞大的利益和权力面前，他们天然有着对立的关系。
机缘，是因为新世界的诞生和成长，总会伴随着一些好东西的出现，塞里和古尔曼将之称作本源，那是一个世界成长的基础物质，在世界尚未完全成型，也就是脐带尚未与母体完全断开的时候，能够从母体获得多少本源，几乎对世界未来的成长高度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古尔曼和塞里现在所在的世界，就像是一个还在母亲怀抱当中的婴孩，正努力趁着诞生之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大口大口地从母亲身体里汲取未来将要成长的营养，而楚源这样外来者包括被众生召唤而来的所有领主们在内，他们就像是从外面注射的一针婴儿体质强化药剂，通过主动加快腹中婴儿成长的方式，使得它可以在短暂的孕育时间内，汲取更多的营养。
当然，和其他的人类领主不同，作为带着任务而来的楚源，身后还跟着一根管子，婴孩在他的帮助下从母体身上汲取到的营养，将会有一部分以抽成的形式被分给他身后的世界。
站在婴孩的角度，它自然是不愿意这样做的，它恨不得将从母亲身上汲取到的每一分的营养，都用于自己的成长，以便出生以后，有足够的营养，长成一个身高两米，肌肉发达的猛男，而不是一个一米六不到，挨上一拳就要被人跪下来求他不要死的“桃桃”，但残忍的现实告诉它，不可能，别想了，做不到！
即使没有楚源，还有张源，王源，李源……
它的兄弟姐妹们，自它出现在母亲怀抱当中那天起，就在觊觎它的本源。
有的兄弟姐妹善良，比如说楚源背后的世界，打的是合作共赢的主意，通过帮助新诞生的小世界成长，使其在发育过程中能从母体内抽取更多的营养，自己从“更多的”那一部分里分走一部分；有的兄弟姐妹则完全将之视作自己的工具，只想从它的体内抽走足够自己成长的本源，哪管它会不会胎死腹中！
在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的情况下，不是傻子，都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三人聊着便聊到了楚源的梦境，塞里若有所思地道：“看来你原本的世界，应该也是一个发育不太良好的世界……”
倒不是塞里有世界歧视，看不起楚源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她能歧视谁啊，自己的原生世界都还是这小破样子呢，楚源所在的世界好歹支撑到了出生的时候，她现在这个世界，能不能平安生产都不好说。
不过她“发育不太良好”的评价，确实是实话实说。
两神非常顺便地给楚源科普了一下如何判断一个世界的强弱。
“看主宰世界的族群是一还是多，看整体世界发展方向是集群还是伟力归于个体。”
“通常来说，世界越强大，能支持同时发展的智慧族群就越多，你看我们世界，在你们人类领主没来的时候，不是有很多智慧超绝的超凡生物吗？他们其实就是未来世界霸主的雏形，如果没有你们人类的到来，未来的世界统治者就会在他们之中决出……”
主动将人类领主拉到这个世界，以求他们直接占据主宰的位置，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世界“消费降级”的行为，也就是俗话说的奢侈品用不起了，买点平替过渡过渡。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规律，就像楚源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经过科学家验证，曾经有诸如恐龙这样庞大且危险的生物统治过世界一样，塞里他们的世界，应该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被超凡生物们所主宰，直到他们互相厮杀，彼此角逐，留出最后的胜利者统治世界。
当然，也有可能像是楚源生活过的地球一样，原本统治者已经定了下来，是非常强大的一个物种，结果世界本身的强度不够，就像是一栋修的矮了的房子，层高只有两米零六，而高达三米的恐龙虽然也能在里面活动，但始终得歪着脖子，于是干脆来一场全球性质的灾难，直接将统治者替换一批，层层筛选之后，一米六的人类以最强的适应能力获胜！
“而伟力归于个体还是集体，也是一种有效的判断方式……
“你也是超凡者，你应该知道，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别的且不提，就说记忆和思维能力这两方面，超凡者对上普通人类，几乎是碾压级别的，哪怕是非精神方面的超凡者，也就是俗称的肌肉长进脑子里的莽夫，他所表现出来的记忆能力，也是普通人所望尘莫及的！
一个世界的发展，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集体有多么厉害，而是带领集体前进的那几个人，有多么的超越时代，只有他们本人超越了当下的时代，才能率领着整个集体大步往前迈！
如果伟力无法归于个体，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文明越厚重，他想要为文明的进步添砖加瓦就越困难，塞里的话残忍但却非常直接，“楚源，就连学校里，都把觉醒了超凡之力和没有觉醒超凡之力的孩子，分开来进行教导，通常的课程，同样的知识厚度，后者需要三年甚至是更长时间才能记忆并且学习的内容，前者可能只需要几个月，甚至是几个晚上……
“伟力如果无法归于自身，短暂的寿命，迟钝的头脑，即使是绝顶的聪明人，等他将前人已经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就已经花去了人生五分之一甚至是更多的时间，那么他又有多少的时间，为后来者开辟更多的道路呢？
“更何况，一个人的巅峰时期是有限的，对于你们人类来说，真正能发挥个体才智的时间，可能也就那三五十年，然后随着身体的虚弱，智慧也不可避免的衰落……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又要如何发展自己的世界呢？”
楚源摸着自己的下巴，“所以我原来的世界会迎来寒潮，是因为它进入了二次发育的时期对吗？”
塞里轻轻颔首，“应该是这样。”
灾难是危险，也是机遇，如果没有足够极端的环境，如何能够压榨的出生物基因里，已经沉睡了几千万甚至是上亿年的本性，至于为什么是以寒潮的形式出现——
那就要问问楚源这个冰雪之主了！
“寒潮……也还行吧，”他砸吧一下嘴，“至少我出生的国家，对抗这种自然灾害经验应该挺丰富的，至于其他国家的情况如何，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别说什么世界的进化没带上你，楚源这一次为世界带来的进化可是非常公平的，人人有份，不管你是在冰天雪地的南极，还是烈日炎炎的赤道线，只是能不能扛过去，能不能进化成功，那就人各有命了！
至于华国的保障措施太少会不会导致超凡者的数量比其他地方更少这种问题……
楚源能想到的，华国的官方自然也想得到。
即使是在如此混乱的局势当中，世界各地的消息，仍旧一如往常地被送进华国的最高府邸，众多汇聚一堂的专家学者，很快就得出了和楚源一样的结论。
“诸如丑国拉国这样的国家，因为官方的不作为，民众的死亡率非常高，但与此同时，他们超凡觉醒的概率，也远大于我们，根据数据支持，我们有理由认为，极端环境与生死危机，是觉醒超凡之力的重要因素之一……”
“我们不能拿民众的生命安全冒险！”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活着，才有希望！大家不要被数据迷了眼睛，别看他们的超凡觉醒概率是百分之五，而我们只有百分之一，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不一定是他们的觉醒者太多，而是他们的死亡率太高。不是分子被拉高了，而是分母被拉低了，所以才显得他们的觉醒率好像很高的样子！”
“是啊，如果牺牲五十人，才能换来一个人的觉醒的话，我宁愿这五十个人都好好地活着。”
“以前我们常说人口红利，什么叫人口红利？廉价工厂不是人口红利，那是在压榨我们自己民众的血汗！真正的人口红利，就在当下啊朋友们——”
超凡觉醒的比例再低又如何，在华国的人口数量下，再低相较于全世界而言，也有碾压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