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巨岩城城门口不远的十字路口旁，有着一个小摊。
小摊不大，一个布棚子，三张小桌，便是全部。
摊主是一位中年男人，有着黝黑的皮肤，壮硕的胸膛，看着像是一名庄稼汉子。
此时，他正往一个似鼎非鼎，像是一个炉子一样的器具中，放着腌制好的鸭子。
不多时，一道声音响起。
“老板，来一只烤鸭。”
“好嘞！客官您稍等。”
答应一声，小摊老板即刻拿起叉子，从炉子里取出一只香喷喷冒着油脂香的烤鸭。
将烤鸭放在余川身前桌上，老板打量了余川两眼，然后笑道。
“原来是你啊！”
“还能记得我呢。”余川笑道。
“那肯定……”老板双手在自己厨子服上擦擦，认真道：“毕竟我卖烤鸭这么些年，一次点过十只鸭子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怎么？今天不来十只了？”老板乐呵一笑。
“不了，上一次是为了果腹，这次，我是专门来尝味道的。”
说罢，余川伸出双手，直接扯下一个鸭腿。
老板自信一笑，“那你是来对了，我烤的鸭子，毫不夸张的说，除了没有灵膳的功效之外，味道是肯定比得上的。”
余川笑笑，随即将鸭腿送进嘴里。
牙齿轻咬之下，传来一阵酥脆之感，接着便是柔嫩多汁的鸭肉，被留在了嘴里。
细细咀嚼，调料的香气混合着肉味，在舌头味蕾上反复翻滚。
上一次吃得有些急了，余川只觉得这烤鸭很好吃，一直在脑海中记到了现在。
现在细细品尝之后，余川这才发现，这烤鸭的味道，真的很绝。
从这简单的一只烤鸭里，完全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对味道的把控。
很快，余川就造光了一只鸭子。
看了看油腻的双手，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接着，视野中出现一块白布。
余川抬头看去，对上老板和善的笑容。
“用这个吧，专门准备来擦手的。”
接过白布，余川边擦手，边问道。
“老板你手艺这么好，不考虑弄一间铺子？再怎么说，也比你在这路边强。”
老板摇摇头，“算了吧，这些铺子光每个月交的灵石都不是一个小数，我除非一天能卖一百只鸭子。”
对此，余川不置可否。
“怎么想着卖鸭子，不做点其他的生意，这鸭子味道这么好，你以前可是在酒楼做过大厨？”
老板憨厚一笑，摆摆手，“那你就高看我了。”
“我是属于那种无亲无故，然后也没什么修行天赋的人，以前年轻时还觉得自己有一天肯定能成为一方人物……”
“直到后来，发现连突破一个炼气三层都要花费我十年时间的时候，我就认命了。”
“修仙讲究一个财侣法地，这是常识，我什么都没有，就喜欢吃，就不去瞎掺和了。”
“烤鸭不过是混饭吃的手艺，至于酒店大厨……那就真是高看我了。”
余川听完这些话，微微颔首，“的确，人各有志。”
随即，他笑问道：“想不想学灵膳，赚点灵石。”
老板一听，只当余川是在开玩笑，打趣道。
“算了吧，我天资愚笨，学不得这些高级法门。”
谁知余川一脸认真地将他给盯着，“机缘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见状，老板眉头皱起。
“你是？”
余川洒然一笑，“最近栖凤楼重新推出的灵膳，可有耳闻？”
老板点点头。
接着，余川直言道：“我做的。”
闻言，这位中年男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
……
一直跟着余川进了栖凤楼，然后入得后厨。
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之色的小摊老板，仍旧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直到余川拿起一把法器菜刀，在砧板上摩擦两下，刺耳的声音，这才让他回神。
“你先看一遍，看不看得懂另说。”
说罢，余川直接取出一条新鲜的苍狼腿，然后开始了分解。
见余川不是闹着玩的，小摊老板顿时睁大了双眼，生怕漏了一丝过程。
余川熟练地切肉，刀法精湛，如同下意识地条件反射。
光是前期处理食材的阶段，动作流畅潇洒，浑然天成。
该说不说，这有了刀之后，确实要比没有刀好多了，节省了余川不少时间。
这一幕，直接就将一旁的烤鸭老板给惊呆了。
余川展现出的技艺，没个二三十年的浸淫绝对做不出来。
然而余川本人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模样，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莫非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做灵膳了？
他不禁如此想到。
接着，食材处理好之后，便是炒制。
余川的动作有条不紊，收放自如。
铁锅在火焰中，反复晃动，如同耍着杂技。
不多时，在高温的烘烤下，妖兽食材的香味，便挥发出来。
一刻钟之后，余川十分利落地将锅里的食材装盘，一份香喷喷的红烧苍狼肉，便是新鲜出炉。
吩咐小伙计端出去卖掉，然后余川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还没等余川开口，这位皮肤黝黑的汉子，直接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
他语速极快，生怕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哐哐哐三个响头之后，他的额头，明显的红了一块。
“师父，我叫孙宾，您怎么叫我都行！”
孙宾的眼里，满是激动。
余川浅笑着将其扶起，“老哥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
“你就算不行此大礼，我也会将灵膳技法传授与你，师父不师父的，无所谓。”
听着这番话，孙宾大惊，“这可不行，道统的纯正，在宗门里可是大忌。”
“这灵膳也理应如此。”
“承蒙师父你看得起我，孙宾定当谨记师恩！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不管怎么说，这番话还是挺好听的。
不多时，小伙计便端着空盘子回来。
“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孙宾一脸惊讶道。
小伙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气，“那是当然，就这，他们还抢呢。”
“如此一份灵膳，怕得好几十下品灵石吧。”孙宾讶然道。
闻言，小伙计嗤笑道：“还下品灵石，告诉你，这一份灵膳，可是卖了三块中品灵石呢！”
“啊？！”
孙宾大惊，嘴里能塞得下一个拳头。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摊上了多大的一个机缘，赶忙又是跪下，对着余川一阵狂拜。
对此，余川只是无奈地笑笑。
……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余川都在制作灵膳。
大堂里的食客们，络绎不绝，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雀，哄抢着新鲜出炉的灵膳。
余川在制作灵膳的同时，还会为孙宾讲解步骤和顺序，一些重点，甚至还会反复多讲两遍。
如此认真的态度，让孙宾这个老男人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
试想一下，在底层挣扎了几十年，吃过哭，挨过饿，年轻时的热血，早已凉透。
原本认为命运就此到头，准备平凡过这一生之际，突然机缘就来了。
出现了这么一位生怕自己学不会的师父，传授灵膳法门。
而这灵膳法门，放在外界，足以改变任何一名修仙者的命运。
哪怕这不能带来境界上的提升，但这可是求生之道啊！
学会这么一道灵膳之后，此生再不会缺灵石。
对此，孙宾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和天赋，努力学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