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便是鬼神泣。
也是踏入血海平原的第一道玄关。
此刻,整片关口内外,密密麻麻停泊着无数大小舟船,新旧不一、样式各异,正是沿途赶来的各方修士座驾。
所有船只全都止步于此,无一人敢贸然继续前行。
络绎不绝的渡江队伍,在此处尽数停滞,江面之上黑压压一片,寂静得诡异。
不少修士立在船头,神色凝重地望着前方隘口,低声议论不休,眼底皆带着忌惮与忐忑。
“为何停船?”陆晨玄问道。
周龙连忙解释:“公子,鬼神泣关口之内,天地规则彻底紊乱,滋生出一股诡异的压制之力,覆盖整片血海外围。”
“这股力量极为霸道,会强行压制所有踏入者的修为,仙台境之下,一概不得入内。但凡修为未达仙台,强行闯关者,会被规则瞬间撕碎,尸骨无存。”
陆晨玄眸光微凝,神识悄然探出。
一瞬间,无数混乱、狂暴、破碎的天地规则涌入感知之中,拉扯、冲撞、碾压着他的神识。
这片空间极不稳定,灵气狂暴无序,充斥着毁灭性的紊乱能量,的确有着极强的修为压制力。
仙台之下不得入内。
这也就意味着,底层修士直接被拦在了血海平原之外,无缘沾染秘境机缘。
能真正踏入其中的,皆是仙台境及以上的顶尖强者、各方核心天骄。
如此严苛的准入规则,也印证了血海平原机缘的珍贵与凶险。
“原来如此。”
陆晨玄微微颔首,了然于心。
既然前方有硬性规则阻隔,继续搭乘这艘快船已然无用。
周龙一行人修为最高不过仙胎巅峰,尚未踏足仙台,根本无法踏入鬼神泣关口,更别说进入血海平原。
陆晨玄转头看向周龙,抬手一挥,一袋沉甸甸的源晶凌空飞出,稳稳落在对方手中。
“这是余下的酬劳,尽数予你。”
“你带着众人在此等候即可,无需再往前涉险。此地规则压制极强,你们留下最为稳妥,待我从血海平原出来,再与你们汇合。”
周龙捧着温热的储物袋,心中又惊又暖,连忙躬身叩拜:“多谢公子!我等定然在此安分等候,绝不擅自远离!”
一路的相伴赶路,他彻底折服于陆晨玄的手段与心性,心底满是敬畏。
安排好周龙一行人,陆晨玄目光落在船头停泊的青木快船上。
这一艘低调朴素的一阶快船,陪他渡过千里江流,安稳稳妥,倒是还算合用。
“接下来的路,我独自撑船前往即可。”
陆晨玄语气平淡,已然做好决定。
话音刚落,一旁的唐佛西便立刻开口,语气坚定:“我与你同行。”
陆晨玄转头看向他,神色淡然:“唐道友说笑了,这小船就载得下我一人。”
“前路规则紊乱,凶险未知,单人行动更加灵活便捷,结伴反而多有掣肘。唐道友,你我就此分开,各自前行。”
此番血海之行风波必多,唐佛西身份特殊、麻烦缠身,与其同行只会徒增变数。
他本就想找机会甩开对方,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
可唐佛西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微微摇头,语气执拗:“白道友,一路同舟,咱们也算一场缘分。如今临险分界,我岂能让你孤身涉险?我意已决,必与你同行。”
陆晨玄眸光微沉,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你。”
片刻后,陆晨玄不再多劝,淡淡应下。
多说无益,对方执意跟随,强行争执反倒惹人注目,徒生事端。
可就在两人准备重新登船,独自驾舟闯关之际,周遭江面,已然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
原本各自休憩、议论的各方修士,目光纷纷聚焦而来,落在甲板上的唐佛西身上,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那位白衣公子……看着好生眼熟。”
“气质卓然,风姿绝世,绝非普通天骄,莫非是顶尖世家的传人?”
有人低声呢喃,细细打量,片刻后骤然瞳孔骤缩,失声低语:“是他!唐佛西!”
“天衍唐家的那位绝世天骄!传闻年纪轻轻便踏足仙台巅峰,底蕴深不可测,是这一代最有望冲击天人境的顶尖人物!”
这一声低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炸开层层涟漪。
顷刻间,周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唐佛西,惊叹、忌惮、好奇、谄媚的神色交织在一起,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热闹。
“居然是唐佛西!他竟然也来了血海平原!”
“难怪气度这般不凡,原来是天衍唐家的天之骄子!传闻他常年低调隐居,极少参与各界纷争,没想到会现身此地。”
各方修士纷纷侧目,心绪翻腾。
天衍唐家,乃是仙域最顶尖的上古世家之一,底蕴雄浑,势力庞大,不输任何一流大宗门。
而唐佛西更是唐家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敌,是公认的仙道未来翘楚。
这般大人物,平日难得一见,如今现身于此,自然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有人疑惑出声:“站在唐佛西身旁的那人是谁?看着年纪相仿,气度也不差,为何从未见过?”
“不清楚,看着面生得很,不像各大宗门的知名天骄。”
“能与唐佛西并肩而立,此人来历绝对不简单,怕是隐世不出的奇才。”
“说不定是某位隐世大能的亲传弟子,特意结伴前来寻宝!”
无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纷纷揣测着陆晨玄的身份。
唐佛西向来随性,即便被万人瞩目,也无半分不适,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他从不刻意彰显身份,却也从不遮掩自身容貌,坦然立于众人视线之中。
可这般坦然,却让身旁的陆晨玄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陌生的年轻身影,记住了他是唯一一个能与唐佛西并肩同行、平等交谈的人。
一时间,无数视线锁定在陆晨玄身上,各式各样的目光层层叠加,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
陆晨玄立在船头,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唐佛西的身份太过耀眼,如同行走的聚光灯,但凡与其同行之人,注定无法低调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