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朔元年,李存宁登基的第一个年头,路竟择用一场碾压式的胜利向全天下宣告,李存宁的时代到来了,大明会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前进,继续让周边诸国臣服。
路竟择进城之后直接回了王府,王府大开中门,路朝歌和周静姝两人等在王府门外,路嘉卉陪在路朝歌的身侧,他的三位未婚妻站在路朝歌和周静姝身后。
简短的欢迎仪式,若是放在其他国家,这么大一场胜仗,绝对是要大书特书一番,可是这在大明、在路家,不过就是一场在简单不过的胜利罢了,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进了王府,路竟择先是在周静姝的带领下,去了路家祠堂,这里倒是没有牌位,路竟择也不需要掰谁,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要将从领兵出征那天所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写下来,然后由府上的先生誊写一份保存在祠堂,以便后人瞻仰,而他此次出征的盔甲,也会被存放在祠堂,就像路朝歌的那些盔甲一样。
这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可是这在外人的眼里意义大不相同,这是在向天下人宣告,路竟择已经能独当一面,已经有能力扛起整个路家。
这不是及冠礼,却比任何的及冠礼都要庄重,这是一个家族的传承,也是在告诉世人。
从今天起,介绍路竟择的时候,不要再说他是路朝歌的儿子,而要说大明凉王、柱国、太子太傅、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太子十尉将军、节制路州道兵马大都督路竟择。
路竟择坐在祠堂内慢慢的写着从出兵到领兵回长安城这几个月的详细过程,而他的三位未婚妻,则细心的擦拭着路竟择这次出征所穿的那套盔甲。
周静姝早早的退了出去,这个地方就交给他们这些年轻人了,路家也要交给这些年轻人了。
到了路朝歌的书房,周静姝轻轻的合上了房门,看着端坐在那里看着手中奏折的路朝歌,她只是莞尔一笑,因为她知道,路朝歌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奏折之上。
“等你儿子来给你汇报战况呢?”周静姝给路朝歌倒了一杯茶:“那你可要多等一会了,怕是晚饭前是过不来了,这一出去就八个月的时间,怕是要写的东西有很多。”
“我等他干什么。”路朝歌抬起头,视线从奏折上转移到了周静姝的脸上:“再说了,我可是领军大将军,他不管从里还是从外来说,他都得听我的,在内他是我儿子,在外他是我麾下的大将军,来找我汇报不是情理之中的嘛!”
“是不是开始担心自己被儿子超越了?”周静姝打趣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他想超越我?”路朝歌咂了咂嘴:“他还早着呢!你老爷们我可是大明开国第一人。”
路朝歌的功劳不许赘述,但是说路竟择超不过他,其实也不一定,毕竟路朝歌的功劳可能也就这么多了,但是路竟择的未来还不一定怎么说呢!
晚饭前,路竟择才离开了祠堂,带着自己三位未婚妻去了花厅,席间路竟择将自己这一路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和路朝歌汇报了一下。
“有人说我杀的人太多了。”路竟择将一块挑了鱼刺的鱼肉放到了路嘉卉面前的小碗中:“爹,你觉得呢!”
“我大概给你算了一下,你这次杀的人其实并不算多,七八万人而已。”路朝歌放下筷子:“从整体战局来看,你当时的决定是没有问题的,想要痛打落水狗,咬住敌军是必要的,那些拦路的人,不是在当着你的路,而是在贻误军机,军中不是有纪律嘛!凡战场贻误军机者,按叛国处理。”
“可当时他们还不是我大明的民。”路竟择给宋璟宸夹了一筷子菜:“军纪好像对他们没意义。”
“既然不是我大明的子民,那就是敌人呗!”路朝歌笑了笑:“战场之上只有两种人,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敌人,你在战场上杀敌……错了吗?”
“没错。”路竟择其实并不是陷入了某个误区,也不是产生了自我怀疑,他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坚定的告诉他,你做的没错,你所下达的每一道命令,都是为了服务战场大局。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需要家人肯定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那就不要去打击他,要支持他鼓励他,让他不断的坚定自己的内心。
一顿平淡的晚饭,却在路朝歌坚定的支持下,让路竟择的内心更加坚定,他记住了路朝歌的那句话,战场之上,一切都要为战局服务。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路竟择带着两大车礼品去了隔壁的雍王府,李存孝早就知道路竟择回来了,只不过他也知道路竟择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就没上门叨扰。
路竟择也是知道,自己这二哥可能是生气了,若是放在往日,估计当天晚上就出现在路家的饭桌上了。
也没叫人递拜帖,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进了雍王府,府上的管家赶紧上茶,并让人去通知还没起床的李存孝。
差不多两刻钟的功夫,李存孝出现在了正堂,上下打量了一番路竟择之后,这才缓缓口。
“呦!这不是日理万机的凉王殿下嘛!”李存孝语气有些生硬,他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只不过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他们哥仨是一起长大的,如今自己人生中这么重要的时刻,他这个好弟弟却不在,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二哥,我回来了。”路竟择赶紧站起身,没有道歉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二哥,我回来了。
“没受伤吧!”李存孝的语气终究是软了下去,好兄弟有的时候真的不需要去讨好或者解释,只要一句话就什么都说开了。
“没有。”路竟择摇了摇头:“没赶上你和两位嫂子的婚礼,我这不是来送礼赔罪了嘛!”
“语初已经送过了。”李存孝示意路竟择坐下。
“那是她们送的,我这不还没送呢嘛!”路竟择笑着说道:“这次去草原只顾着打仗了,也没想着弄些什么好东西回来,岔苏台部那边倒是弄出了不少好东西,不过还要过些日子才能送回来,我回来的也比较急,也没带那些东西。”
“我让人在我私库里挑了一些东西。”路竟择继续说道:“不管你喜不喜欢,反正是我的一份心意。”
“心意我收到了。”李存孝打了个哈欠:“这次回来,一时半刻不会离开了吧?”
“理论上应该是不会了。”路竟择想了想:“大哥登基的第一仗我打完了,只要不发生意外情况,估计我短时间内是没什么机会领兵出去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嫂子有身孕了。”李存孝挑了挑眉:“你又要当叔叔了,怎么样?开心吗?”
“真的?”路竟择自然是开心的:“哪位嫂子?”
“两个都有了。”李存孝得意的说道:“前后脚发现的,你二哥我厉害吧!”
“那你确实是挺厉害的。”路竟择竖起了大拇指:“不过,这和我离开不离开有什么关系?”
“我成亲你都没在家,若是我有儿子了,你还不在家,那我岂不是亏大了?”李存孝打趣道:“你也十四了,过了年就十五了,再有两年也该成亲了,你成亲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你这一次要娶三位夫人呢!”
“我操心我能干什么?”路竟择耸了耸肩:“家里的有那两位在,还轮得到我操心吗?”
“有些事你还是要自己盯着点的。”李存孝想到了自己成亲的那天:“中午在家里吃饭吧!”
“行,我一会去弄点吃的。”路竟择倒是没有拒绝:“我两位嫂子呢?我这还没改口呢!改口钱我可不能少要了。”
没多大功夫,裴锦舒和李素娴也来了正堂,如今两位怀有身孕,有些嗜睡,所以早上起来的也就稍微晚了一些,不过好在王府也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他们也不用晨昏定省,就是偶尔去一趟李朝宗的府邸,给两位大闲人请个安就是了。
“大嫂子,小嫂子。”路竟择见到两人,赶紧起身改口,裴锦舒比李素娴大了几个月。
“这是舍得回来了?”裴锦舒打趣道:“你是不知道,当时你二哥知道,他成亲的时候你不能回来,可是生了好几天闷气呢!成亲第二天还和我们念叨,说你这是当了大将军了,就把他这个二哥抛之脑后了。”
“国事为重嘛!”路竟择打着哈哈:“我这可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领兵对外作战,当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还要故作冷静,还要故作沉稳,身后二十多万人跟着我,那种感觉别提了,都觉得我威风了不起,可是那种内心煎熬你们是不知道,做什么决定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犯了什么错,害了二十多万战兵的性命。”
“你这是跨度太大了。”裴锦舒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想想二叔当年,最开始不过有一百二十骑而已,在后来是巍宁关之战的三千骑,再就是后来几万人,然后是十几万,他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你就不一样了,你最开始是太子十尉的领军将军,虽然后来退到了副将的位置上,但手里也是有四五万人的。”裴锦舒继续说道:“再就是后来的针对霍拓国旧贵族的清剿,那时候你手里的人也上万了,再后来就是路州道那边,最后就是这一次,你的起点可比二叔高多了,心里不踏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你刚离开长安城的那段时间,其实你二哥也是在担心你的。”李素娴接过话头:“就担心你一次领这么多兵,反而会让自己失了分寸,不过结果还是挺好的,这次能领兵二十万,下一次就能领兵四十万,再过些年,咱大明这二百万战兵就都是你的了。”
“好早。”路竟择摇了摇头:“经过这一次,我也发现了许多不足的地方,还是要和我爹多学习。”
“出去一趟长进了。”李存孝看着路竟择:“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么说话的,那可是句句不离超过你爹,怎么这次回来之后反倒是谦逊了很多。”
“以前,我一直认为领兵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路竟择叹了口气:“可是回来的路上,我想了想,西域那次有我爹给我兜底,我怎么也不会犯大错,路州道那次,不过是杀一些手无寸铁的人罢了,我的压力也不是很大,反正我知道那是碾压局,所以也没感觉到什么,可是这次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二十多万人的命交到我手里了,要想的、要做的,比我了解到的多得多,下面那些军队的调派,战场上的临时指挥调度,真的不敢有一丝松懈。”
“和冒顿的决战,别人看我挺沉着冷静的,其实我当时慌的不行。”路竟择继续说道:“那时候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也就是盔甲穿在身上别人看不出来,要不然我早就暴露了,所以这两年我还是要和我爹多学一些东西才行。”
“确实是长进了。”李存孝竖起了大拇指:“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这一次出去就不算毫无收获,相比于那些土地,你这一层的认识,不知道强过它们多少。”
“我也是这么认为。”路竟择点了点头:“这种收获比拿回来了多少土地更重要,毕竟我任重道远。”
“你知道就行。”李存孝点了点头:“对了,我二叔那有个什么食谱,前段时间就送过来了,你按照食谱上的做,你嫂子现在吃东西精细着呢!”
“行,我知道了。”路竟择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我大伯和娘娘那边看看,回来了还没过去呢!保不齐去了又要挨顿揍,也不知道军报他们看了多少。”
离开了雍王府,路竟择直接去了李朝宗的府邸,如今的李朝宗卸下了皇帝的包袱,那也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这个大明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他终于体会到了路朝歌的快乐了。
“哎呀!终于想起我这个大伯了?”府邸花厅,李朝宗吃着早饭:“这次立功不小,你大哥给你什么赏赐了?”
“什么赏赐不赏赐的,我大哥还能亏了我不成?”路竟择还真没去想李存宁给了他什么赏赐:“反正我这爵位、官职什么的都到头了,我现在还是太子太傅呢!也没什么赏赐了,勋位已经是柱国了,再往上就不合适了,索性赏不赏的也不重要了,关键是下面的那些人,要安顿好才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也分不了那么清了。”
“竟择这话说的我爱听。”谢灵韵放下碗筷:“听说你这次领兵冲阵了?还是两次?”
“对,当时情况紧急,我必须压上去。”路竟择点了点头:“那种情况之下,若是我不带人压上去,突袭军队很有可能遭到围攻,最后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嗯!这件事虽然莽撞了一些,但是领兵出征还是要小心一些才是。”谢灵韵倒是没大发雷霆。
“娘娘,你不生气啊?”路竟择来的时候都做好了挨顿揍的准备了,毕竟他爹挨揍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
“我生什么气。”谢灵韵笑着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都当奶奶了,我和你置什么气,要管也是你大嫂管你,我才懒得管你了呢!”
“您说的对。”路竟择笑着说道:“大伯,娘娘,我正有件事和你们商量。”
“说吧!”李朝宗点了点头:“但是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只是太上皇,那些关于朝政方面的事,我可不插手,我现在一门心思钓鱼。”
“语初她们三个人的身份问题。”路竟择自然不会求李朝宗再去干涉朝政:“之前定亲的时候就说了,她们三个进了王府平起平坐,可别说什么就是一个身份的问题,这件事在成亲之前必须弄清楚才行,这对她们来说很重要。”
“这件事你和你大哥说啊!”李朝宗想了想:“身份问题好解决,就是赐下金册金印罢了,他还能不同意?”
“不是那么回事。”路竟择摆了摆手:“我的亲事是您在位的时候定下来的,这件事也要您亲自下令才行,我大哥要管的是将来我儿子的事。”
“那你还想我回宫一趟啊?”李朝宗是真不想管:“我可跟你说,从离开皇宫我就回去了一趟,就是过年的时候,那地方我现在不愿意回去。”
“那我不管,这件事您要是不给我解决,我可就躺地上打滚了。”要不说路竟择能把这两口子哄的一愣一愣的,人家说话确实是有水平,在合理的范围内,给李朝宗找了点事干,既可以体现出他这个太上皇的权威,还能让他感受到一个大家族大家长的感觉。
“行了,竟择都这么求你了,你就帮帮他。”谢灵韵最后拍板决定:“再说了,他们四个的婚姻,当初确实是你定下来的,你来收个尾也算是圆满嘛!”
“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李朝宗点了点头。
谢灵韵在李家那是绝对的权威,她都发话了,李朝宗自然不会在多说什么,而且这点事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并且这件事还不涉及到朝堂上的政事,他就是去做了也不算违背当初离开时候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