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不是普通的批评。
关羽假节钺,有先斩后奏之权;战时贻误军需,在汉末军法中本就是死罪。
可以说,打赢了襄樊之战,所有功劳都是关羽的;打输了,或者后勤出了任何差错,黑锅全是他麋芳的。
立功无份,背锅有份,甚至可能赔上性命。
当然,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麋芳也没有想过背叛。吕蒙白衣渡江、兵临城下时,他最初的选择是据城坚守。
真正压垮麋芳的,是公安的陷落与士仁的投降。
公安与江陵隔江相望,互为犄角,是荆州长江防线的两大支点。士仁守公安,麋芳守江陵,任何一处失守,另一处都会变成孤城。
吕蒙用虞翻之计,先劝降了公安的士仁。
当麋芳在城头看到士仁的时候,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三国志?蜀书?麋竺传》 载 “蒙以仁示之,遂降”,寥寥数字背后,是一个五十岁男人在绝境中的权衡与挣扎。
军事上,江陵的精兵早已被关羽抽去襄樊前线,城中只剩数千老弱残兵,面对吕蒙的两万东吴精锐,守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外援更是遥遥无期:关羽主力被徐晃牵制在樊城,回撤之路随时会被切断;益州援军顺江而下至少需要数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陵城根本守不住。政治上,就算侥幸守住城池,关羽回师之后,依然会追究他后勤不力的罪责。
也就是说,就算拼得家破人亡守住江陵,换来的也未必是嘉奖,更可能是牢狱甚至斩首。
麋芳不是二十岁的热血青年了,是五十岁左右的老登,城中有他的妻子儿女,有麋氏一族的族人。城破之日,就是玉石俱焚之时。
刘备的所作所为,又怎么值得麋芳拿全族的性命去搏呢?
一边是被一次次不公消磨殆尽的忠诚,一边是实实在在的求生本能。
可以说,麋芳不是蓄谋已久的内奸,不是卖主求荣的小人,他只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保全自己和家人。
投降东吴后,孙权拜麋芳为将军,保留了他的部曲与地位。
他并没有如同三国演义里一般被送给刘备泄愤。
黄武二年(223 年),他还跟随大将贺齐袭击蕲春,生擒叛将晋宗,立下战功。
麋芳保全了自己的小家,却葬送了兄长的性命,葬送了麋氏家族在蜀汉的一切荣光,也把自己永远钉在了叛臣的耻辱柱上。
我们不必为他的背叛辩护。投降就是投降,荆州之失、关羽之死,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他不是天生的恶人,不是脸谱化的小人。
他只是乱世里一个普通的创业者,赌上了全部身家,最终输给了现实,输给了人性,也输给了那份凉薄的君臣际遇。
他的悲剧,也是无数乱世小人物的缩影:曾满怀热忱地押上一切,却在时代的洪流里一步步滑落,最终在绝境面前,做出了不那么光彩,却最符合人性的选择。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你穿越到了麋芳的阵营,又处于吕蒙兵临城下的时节,又会怎么做的?敬请关注《穿越麋芳之子,开局杀江东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