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差太多,那就不是极品。
沈青梅有点失望,但幸运的是,总比没有的好。
三块。找到了三块。小六的护身灵玉,有着落了。
文远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继续找。剩下的石头里,可能还有。
第六百四十八块。不是。
第六百四十九块。不是。
……
直到深夜,仓库里的甄别工作才暂时告一段落。
数百块原石中,他们找到了三块龙河坑的料子——一块拳头大小,一块两只拳头大小,还有一块人头大小。
沈家相玉术分成三部分,相玉,雕琢和寻脉!
当年腾冲玉王爷收徒两个,朱永邦和文远山。
朱永邦学的是雕琢,文远山学的是相玉,至于沈青梅,才是玉王爷的宝贝闺女,学的就是沈家的寻脉之术!
也就是传说中的堪舆风水!
玉乃山川灵气凝结之精华。
好吧,这句话纯纯是骗人的。
腾冲沈家,从清廷中期开始,就是将作监的大匠!
专职为皇室相玉琢玉。
后来,翡翠这种特殊的玉石,入了皇室的法眼!
沈家先人就跟着督办太监,来到了腾冲,专职为皇室寻找矿脉,相玉.......
历经几代人,也就摸清了翡翠原石的矿脉走向!
也就是传说中的寻脉术!
当然,有了矿脉图纸,能不能找到翡翠原石矿,同样也需要运气。
沈青梅将三块龙河坑料子用绒布层层裹好,抱在怀里,像抱着三个沉睡的孩子。
文远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
青梅,你当年一把火烧了那本矿脉图的时候,朱永邦什么反应?
沈青梅抱着石头的手微微一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角,将三块石头轻轻放下,然后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天窗外的夜空里。
他疯了。像一条被抢了骨头的疯狗,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掐着我的脖子问我图藏在哪儿。
文远山沉默了。
我告诉他,烧了。全烧了。灰都扬了。沈青梅冷笑了一声,他不信。他以为我在骗他。他翻遍了沈家老宅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掘地三尺,什么都没找到。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文远山。
但他不知道——沈家的矿脉图,从来就不是画在纸上的。
文远山点了点头。
师父临终前,把图刻在了你的脑子里。每一道矿脉的走向、每一个敞口的位置、每一条水系的流向——你从小背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沈青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复杂的情绪,纸上的图,烧了就没了。但脑子里的东西,朱永邦拿不走,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拿不走,谁都拿不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后来我生下龙生,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他以为我是被他逼疯的,其实不是——我是被沈家的宿命压垮的。几代人,为了这些石头,为了这些矿脉,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我受不了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指腹上的血泡蹭在木头上,渗出一丝殷红。
所以你远走欧美。文远山接上了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疼惜,一去就是十几年。
沈青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但我没垮。我去了欧美,靠着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在当地的渠道,从零开始。他们以为我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以为我只能在他们的羽翼下苟延残喘——
她冷笑了一声:三年。我只用了三年,就把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在欧美的毒品网络全部攥在了自己手里。五年,我成了欧美世界最大的毒枭之一。十年,连王老太爷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沈姑娘
她走到文远山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朱永邦以为他娶了我,就拿到了沈家的根。但他不知道,真正的沈家,从来不在那张图上,在我脑子里,在我手里,在我脚下。
她直起身,目光越过文远山,落在那三块灰黑色的原石上。
这次回缅北,不是逃难。是王者归来。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
文远山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青梅,你受苦了。
不苦。沈青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如果没有那些年,我走不出沈家的牢笼。如果没有那些年,我也不会遇到小六。
她走到桌角,轻轻掀开绒布的一角,看着里面灰黑色的石皮。
师哥,你刚才说玉乃山川灵气凝结之精华——
她转过头,看着文远山,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是骗人的。
文远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对。是骗人的。他点了点头,这是商人编出来哄外行的噱头。什么山川灵气、天地精华——翡翠就是翡翠,是地质运动挤压出来的石头,是高压低温环境下的矿物结晶。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电,照向一块普通原石。
但沈家的寻脉术,不是玄学。是你曾祖、祖父、父亲三代人,在腾冲、在缅北、在乌龙河两岸,一寸一寸地走出来的经验。是水文、是地质、是风化层、是断层走向——是实打实的科学积累。
他放下手电,看着沈青梅,认真道:
师父当年是清廷将作监的大匠。沈家从乾隆年间就开始为皇室相玉琢玉。后来翡翠入了皇室的法眼,你曾祖跟着督办太监来到腾冲,一住就是几代人。他们走遍了雾露河、乌龙河、坎底江,摸清了每一条矿脉的走向,画出了第一张矿脉图。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张图,不是风水先生的罗盘,不是算命先生的卦象。是几代人用脚底板量出来的。
沈青梅的眼眶微微发热。
师父,我都知道。所以,龙河坑的敞口,我能找到。
文远山猛地转头看着她。
你——
矿脉图在我脑子里。沈青梅一字一句地说道,龙河坑的敞口位置,虽然因为地震和水系改道已经变了模样,但大体的方位我记得。乌龙河支流往西,有一处叫黑水涧的地方,两侧是断崖,中间是暗河出口——那就是龙河坑的入口。
她顿了顿:等小六恢复,我带他去。用寻脉术,一定能找到龙河坑的敞口。到时候,凭小六的运气,一定能找到一块更好的护身灵玉。
文远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释然。
好。等小六恢复,我们一起去。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密支那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
青梅,师父这辈子,收了两个徒弟。大师兄朱永邦学了雕琢,但心术不正,最终叛出师门。我学了相玉,却落难缅北,差点死在异国他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