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濑松星叼着烟站在茶水间,冲了杯浓咖啡直接靠在垃圾桶旁边的墙上开始抽烟,反正在这也不需要有什么形象。
泷泽修明推开门就是好友愁眉苦脸抽烟的样子,他诧异的往后伸头看了一眼,这才走进来。
“有凳子不坐,锻炼呢?”
“懒得起来了。”
不管是喝咖啡还是抽烟都要不了多久,他懒得坐下再起身,干脆靠着墙把咖啡喝完,烟抽完。
“你心里有事。”泷泽修明一副我了解你的表情,给自己也来了杯咖啡。
“嗯。”加濑松星承认的干脆,又深吸口烟。
茶水间再次陷入安静,偶尔有泷泽修明搅拌咖啡的声音。
“是因为早川。”
“嗯。”
“你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嗯。”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这下加濑松星分给好友一个眼神。
“别这么看我。”泷泽修明勾起唇角,端着咖啡坐在沙发,抿了口咖啡才继续开口,“关注他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也是。”
同部门的后辈自然要关注些,更何况这还是好友当自家弟弟养的后辈。
今天的事情不用加濑松星说,他自己都觉得怪异。
早川谷不是把情绪轻易外泄的人,哪怕是枪指着头顶都只会想怎么阴对方一手,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前辈大腿哭,还哭得惊动了整个走廊。
这不是情绪外泄,这是卖惨,也是利用。
加濑松星会猜不到吗?只是当时比这个可能性更重要的是早川谷这个弟弟。
当一切归于平静,他们才会放大这个可能性。
此时加濑松星肯定心情复杂,不然也不会躲在茶水间抽烟。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今天这一出的目的又是什么,我不敢想,也不能想。”
因为没有人会给他答案,早川谷不会,他也不会,别人更不会。
泷泽修明倒是不觉得意外:“说到底,你也是怕自己的猜测成真。”
“你觉得早川这个孩子心思重,但不会走歪,你相信他的人品,又怕他的心计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对。”
手一松,空纸杯落入垃圾桶,加濑松星抽了最后一口烟,他歪头看过去。
“我不希望他走绝路,但目前看起来他已经有了这个倾向,你觉得我们谁能拦得住他?”
泷泽修明沉默。
答案心知肚明,哪怕是吉田一郎也拦不住。
在总务处,早川谷真实身份不是秘密,他重启了警号,但凡有点资历的都知道当年那个案子,也都知道他心里到底隐藏着多大一把火。
这把火太旺,也是他自己一把一把柴添进去,亲手烧旺的。
所以今天的事他们很清楚,这不是眼泪,这是他又给自己添了把柴。
“拦不住了,加濑。”泷泽修明靠在沙发,言语中透露着无力,“这是他自己的路,走成什么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放任。”
放任他走向一个已知结局,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们总不能让他放下仇恨吧?
这么多年他们自己身边的好友同事一个接一个离开,他们自己心里都有一把火,又怎么可能会去扑灭早川谷心中那把火?
如果真的这么做,那就不是前辈,不是兄长,而是仇人。
不管是谁都做不出这种事,尤其是加濑松星,他尊重早川谷的选择,同时也希望对方能朝他敞开心扉,就算是找死也得死个明白。
他不想哪天稀里糊涂的就参加了早川谷的葬礼,然后从别人口中知晓真相,这对他不公平。
“泷泽,还是那句话,我想不明白。”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不需要想明白,太过纠结也是一种烦恼,没必要。”
一只手撑着脑袋,泷泽修明轻叹一声:“你难道没发现吗,你跟早川在一些方面很像,比如心思重,想得多。”
都纳闷加濑松星这好脾气怎么能带出早川谷这个土匪,其实这两人身上肯定有共同点,能在整个组织犯罪对策课排得上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个省油的灯。
只不过早川谷是明着来,这家伙是暗着来罢了。
“我只是正常思索。”加濑松星并不认为自己想得多,他认为自己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思考,只要想明白就好。
双手一摊,泷泽修明歪头:“但事实就是你想得多,所以你才会忧虑,现在就是。”
“你迫切的想知道早川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重视他是不假,你也很清楚他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甚至你还会配合他完成这件事。
你自己心里都下定决心了,为什么还要去纠结别的?事情结束总会有个答案,何必纠结现在。”
这番话让加濑松星陷入沉默,他靠在墙上想了许久,泷泽修明也不着急,就静静等待。
反正早川谷那边肯定是撬不动,但自己这个好友他还是能撬动的,只要一方开口那就好办多了。
下药也得搞清楚症状不是?稀里糊涂的也容易把自己带进去。
这时候泷泽修明也没发现自己也跟这两人一样开始刨根问底,只能说他们这帮人能凑到一起都是有原因的。
“藤羽前辈。”
“什么?”
“当年藤羽前辈就是这么做的。”加濑松星的肩膀塌了下去,“他什么都没告诉我,最后是我去接他回来的路上才从别人口中知道原因。”
在这里像早川谷这样的人不少,加濑松星入职带他的前辈也是。
所以加濑松星在知道早川谷真实情况后就在害怕,他害怕早川谷会成为下一个藤羽前辈,也害怕这孩子到时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到时候去接他的遗体才能从别人口中知道真相,泷泽,我把他当自己弟弟带着,我不能接受自己稀里糊涂的把事情过去。”
抬起头对上泷泽修明震惊的眼神,他扯起了难看的笑脸。
“当哥哥的,总得有个心理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