陉陵关的战事僵持不下,言语上的交锋也是不甘示弱。关城中大孟兵卒们所发出的吼声,气势上丝毫不弱,这让有了援军想要给大孟兵卒来一个口头下马威的外族感觉到一丝挫败。
没有占到便宜的外族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捞不到颜面的结束言语上的交锋,在将领的示意之下,又开始说起了大师巫的预言。
即便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已经无法再动摇大孟边军的军心,可只要能够膈应到关城中的人,他们心中也能够有一丝痛快的感觉,毕竟这座他们多次努力都没有攻下的关城,一直在膈应嘲笑着他们。
“大孟皇帝命数已尽!”
“大孟气数已尽!”
这不仅是在膈应关城中的人,也是在坚定外族兵的信心,大师巫的预言都是真的,所以他们一定可以攻破眼前这座关城。
“那要不要问问大师巫呢?”
“那要不要问问大师巫呢?”
关城城门上所发出来的声音,让外族兵们都感觉到诧异,不是因为听不懂而诧异,而是因为听懂了所以才会诧异。
大孟人为什么会说他们的话,而且问大师巫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孟人知道什么内情,预言难不成有问题?外族兵们在错愕之后虽然没有在阵前窃窃私语,却也忍不住左右对视。
“那些大孟人,狡诈的很,就是故意在这么说,都不要相信。”外族将领也是没有想到,大孟兵的一句话,就让手下那些壮兵心里有了起伏,连忙大声开了口。他的声音也被亲兵不断的向外扩散。
可真的只有手下的壮兵心里有起伏吗?这或许只有外族将领自己才清楚。不过,外族将领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外族兵的心马上就平稳了下来。
那颜说的没错,大孟人太狡猾了些,偷偷学了句他们的话,试图骗他们疑心。让他们去问大师巫,他们哪里见过大师巫!
大孟人要真的厉害,就把大师巫给他们找到!他们正好当面问一问,大孟到底什么时候,彻底完蛋。
“那要不要问问大师巫呢?”关城上整齐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此时外族兵们的情绪已经不像刚听到时,会出现任何起伏。他们可不会再上当!
“替你们找来了!”
外族兵们心里想着不会再上当,但还是因为这句话而抬起头来,看到关城的城楼之上,出现了一个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人。
离得太远,外族兵们看不清被绑在木架上的人是什么长相,但心却是已经悬了起来,按照大孟人话中的意思,被绑在木架上的人就是大师巫。
“不要被大孟人骗了,大师巫无比神秘,怎么会被大孟人抓住,这一定是假扮的!”外族将领怒吼出声,心中却变得更加不安。
“一定是假扮的!”
“一定是假扮的!”
外族兵们努力附和着将领的话,试图压制住心中的忐忑。而关城的城楼之上,赵恒昭的目光终于再次投向了大师巫。
“看,那些外族兵都不相信你是他们的大师巫呢!”
“为什么呢?怕你给他们丢脸吗?”
赵恒昭的话音落下后,轻笑了一声,而城楼上的兵卒们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笑声。肖遇山看着面前面带微笑的黎王,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轻描淡写更加伤人。
眼前的大师巫虽然嘴被布团堵住说不出话来,但还是能够从苍老的脸上看得出恼怒与不甘,看来是真的被黎王殿下给伤到了。
而远处的外族兵们则是被城楼上的笑声给伤到了,那些大孟人开口继续解释,可是比如今毫不在意的发出嘲笑声能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儿。
那真的大师巫?所以那些大孟人,才懒得解释,甚至开始嘲笑他们。
“大孟人在骗我们,都不要相信!”外族将领心中的慌乱不能够表现出来,却也明白不能再耽搁下去:“冲!”
“冲!”
外族兵们如今已经顾不上大师巫究竟是真是假,或者说已经不敢想城楼上的大师巫是真是假。
火炮声响起,箭矢如雨一般的落下,城楼上大孟将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多了城楼上被绑在木架上的人,而随着他们冲向陉陵关的关城,城楼上又多出了一个木架,同样绑着一个人。
“这是大师巫的继任者,你们的巫储。”明明火炮箭矢拼杀声已经让耳中升起了鸣音,但冲过来的外族兵们有很多还是听到了这个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这是大师巫第二个弟子……”
“……”
以往大孟的城楼都是严阵以待的兵卒,如今的城楼似乎只多出了几个木架,却让外族兵们心中都压上了石头。明明应该用尽全力去攻破这座关城,却会无法控制的分心。
“怎么,你们不想说些什么吗?”
木架上的人,除了大师巫以外,嘴上的布团都被取了下来。
“怎么样,如果求饶的话,可是会饶你们一命!”肖遇山开了口。
大师巫的徒弟们有些还是展现出了骨气,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并且冲着城下的外族兵们喊话,一定要攻破陉陵关将这里的大孟人全部杀掉。
“你的徒弟看起来挺忠心。”赵恒昭听着那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的人,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但评价的后半句显然有些不太中听:“就是不太聪明。”
大师巫的徒弟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们这些话能够鼓舞到那些外族兵吧。对于那些外族兵来说,大师巫是厉害到能够聆听上苍神谕,神秘到他们根本就一无所知。
这样的人如今被绑在城楼之上,即便是再鼓舞人心的话,也鼓舞不到任何人。大师巫徒弟们的喊话,只会变相让那些外族兵们相信,那个人就大师巫而已。
也算是帮了大孟的忙,而这也是为什么大师巫身边的人被带回来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审问的原因,不是因为时间太过紧迫,而是要给这几个人留一点儿骨气。
瞧瞧,这不就发挥了一点儿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