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维持人间运转离不开魔气。
徐年确实记得统子哥说过这话。
是之前在临渊城里，武帝携天魔头颅回归，要把天魔头颅献给天道时引出的话题。
当时徐年还怀疑黑管理会不会因为经年累月和天魔打交道，逐渐被魔气污染了。
但是后面半句话。
道一宗维护着天道运转。
徐年想是想过，道一宗的职责说白了就是在帮道祖做事，但确实没想过会这么直接。
本以为是什么暗中维系平衡，又或者潜移默化地影响天下局势，诸如此类的方式来间接承担天道运转。
但是统子哥这说的维护天道，显然要更直接一些，不然也不至于还有魔气聚集这么一码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从没听统子哥说过？
“唉？我没说过吗？哦，好像是没说过，不过也不重要啦，现在跟你说也不晚。”
“现在掌管天道的是黑心货，但是天道是一个非常……嗯，非常庞大的工程项目！”
“黑心货坐着的是项目老板的位置，但这么大一个项目，大大小小的事不能全落在她一个人头上吧。”
“例如像是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这种杂活，总不能让她这个大老板来吧？”
“道一宗他们维护天道，就相当于是在这个天道大项目里做着端茶倒水打扫卫生这类杂活啦。”
“当然，虽然是杂活，但实际上也是挺辛苦的……”
既然道一宗还有一个维护天道运转的地方，徐年肯定得要去探探。
万一道一宗里混进来的魔物，就是从那儿跑出来的呢？
“周真人，我打算去看看天道。”
因为并不清楚道一宗管维护天道运转的地方叫什么名字，所以含糊其辞，只说是天道。
但这样的表达，周抱一显然听懂了。
“代宗主既然是行使宗主之权，也是该去亲眼看看道渊，不能仅仅是听我说说……”
刚刚周抱一说的那些山上寻常事里也提到过道渊。
不过没有说道渊与天道有什么干系，倒是连带着提到了三十三名道奴。
徐年本以为这道渊会是什么机关重重的禁地，又或是一眼望不见头的无底山渊。
但结果周抱一把他带到了一座琼楼前。
这地方肯定是没有找错，因为在这座琼楼的门匾上，就明明白白写着“道渊”两个字。
走进道渊楼里，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在书架间来回徘徊。
那些手里已经捧着书的身影，似乎已经沉浸在了书卷当中，浑然没有注意到徐年和周抱一，而那些尚在书架间徘徊的身影，倒是会稽首见礼。
“见过周真人，见过少宗主……嗯，现在应该是宗主大人了吧？呵呵，见过宗主。”
“晚辈向吕宗主，向周真人问安。”
“愿宗主和真人道炁充盈玄功益进……”
面对这些人的问候，周抱一仅仅是点头回应，徐年也是有样学样，什么也没多说，免得说错。
道渊楼一共有七层。
第一层是书。
第二层也是书。
第三层仍然是书……
徐年从一层上到六层，发现每一层摆着的都是书，只不过那些徘徊在书架间的人有些不同。
越往上，人数越少。
第一层有十五个人，第二层是八个，再往上的每一层就只有零星几人了，第三层到第六层加起来也才十个人。
徐年留意了一下数量，一共正好是三十三个人。
与周抱一说的道奴之数对上了。
所以……
这些在道渊楼里看书的就是道奴？
他们看的这些书又会是什么书呢？
道奴虽然是窃宝为奴，被“囚”在道一宗里赎罪，但似乎也可以借着道一宗这处道门圣地的光来修炼，于道门修行上大有裨益。
这些书莫非就是道一宗珍藏的道门典籍，可以任这些道奴随意翻阅？
徐年很是好奇，要不是跟着周抱一，不方便显得自己对道一宗的这些事物一无所知，他都想停下来，从书架上抽一本书，看看会是什么了。
周抱一进楼之后，一步未停，领着徐年直上了道渊楼的顶层。
第七层摆着的不是书架，而是一个厚实的蒲团，蒲团上坐着的也不是人，而是浑身雪白的异兽。
虎首，羊身，头生角，背双翅。
“周小子来了？”
雪白异兽从闭目静坐中睁开了双眼，口中吐出的人言，不仅不浑厚雄壮，反而听着像是稚童，清澈而又干净。
“我若是没弄错，刚才的动静是玄渡那老头升仙了吧？”
“竟然不用我出手，真是难得。”
“所以你旁边的吕小子就是新宗主了，新宗主这是来查看道渊的……嗯？”
干净如稚童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周抱一有些疑惑，问道：“白前辈怎么了？”
“呵，没什么，只是道渊里出了点小变数，不碍着什么事。”
显而易见。
这似人一样坐在蒲团上的雪白异兽正是道一宗的护宗神兽白瑞。
他挥了一下蹄子。
一道清气升起，飘向了上方。
道渊楼从外看去是一座石楼，但是这第七层顶上却不是寻常结构的石制屋檐。
像是用玉做的顶，呈现出倒扣着的碗形。
玉顶色泽乳白，泛着一些紫意，而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一缕飘荡在玉面上的黑气。
这道清气落在了玉顶上，正好就冲散了那缕黑气。
周抱一没有丝毫怀疑，拱手说道：“辛苦白前辈了。”
白瑞挥了挥蹄子，或者说是手：“小事，这种小事我一天不知道做多少回，若是回回都要谢，你一天到晚也别走了，就在这儿跟我说辛苦就得了。”
周抱一让到了徐年的身旁，侧着身子说道：“白前辈，吕代宗主想要亲自确认一下道渊现状，还得麻烦您出手。”
“好，不过得等上一会儿，我这刚刚出过了手，得喘口气，让吕小……有代宗主在这里就行了，周小子你去忙别的事吧。”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周抱一没有任何怀疑，离开了道渊楼。
没有了第三人在场之后，白瑞瞪大了眼睛，伸着脖子从上到下，仔细把徐年瞧了一遍。
然后道一宗的护宗神兽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可以啊徐小子，一段时日没见，这都混成道一宗的宗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