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子!
白瑞认出了新宗主不是少宗主吕盼,而是徐年。
尽管徐年自己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和吕盼有多少相似之处,本就不应该认混,但是自从上了山,白瑞的确是第一个认出来的。
不过现在这层身份被识穿了,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徐年犹豫了片刻,拱手说道:“晚辈徐年,见过白前辈。”
白瑞前辈是在把周抱一真人支走后才点破了徐年不是理应继位的少宗主。
这个举动就已经代表了白瑞前辈至少是给这事情留出了余地的态度。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紧张什么?”
“我是看出来了,在这山上你的身份被遮掩过,把你和吕小子的身份叠在一块了,简而言之任谁看到你,都会以为你就是吕小子。”
“但我更看出来了,为你遮掩的力量来自上头,是那位动的手脚,这意味着你在这山上的所作所为,都在那位的允许之中。”
“我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是要干什么,但既然是有那位的允许,天道都认了,道一宗宗主法印自然也会认你,我也姑且就认你是道一宗宗主好了。”
徐年纠正了一下:“白前辈,我现在是道一宗的代宗主。”
白瑞愣了一下,抬起蹄子蹭了蹭脸,疑惑道:“代宗主?”
“真有意思,这道一宗传承了万年,每代宗主我都见过,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什么代宗主。”
“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是什么天命之子不成?还能让那位给你在道一宗专门设个代宗主出来。”
还能是什么关系?
应该算是系统和宿主的关系吧。
徐年没吭声。
白瑞也没有追问,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先弄正事吧,你不是要看看道渊里头的情况吗?自己看吧。”
随着白瑞的起身,越来越多的清气自地面浮现而出,飘向了上方的玉顶。
玉顶的白与紫,逐渐被清气冲淡,变得玲珑剔透,浑然如镜。
透过这一面镜子,徐年看见了一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浑浊,地脉崩裂。
黑浊的水流在大地裂隙中肆意流淌,喂养出来的草木狰狞扭曲,泛着阵阵诡异的红色。
姿态扭曲、形状各异的诡异生灵,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片大地之上。
没有绿水青山,只有黑水裂土。
这样的景象,徐年在坠出人间之外的时候见到过,分明就是一方魔土。
那些诡异生灵,就是魔物!
“看你小子这反应,是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没有错。”
“道渊里面镇着的就是一方魔土。”
“现在道渊里面还算安分,毕竟三天前这些魔物才闹腾过一回了,哪来这么多精力继续闹腾呢?不过这个月都闹了三回,这些魔物也算是精力旺盛的了。”
白瑞随口说着道渊里的情况,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他是道一宗的护宗神兽,在这儿镇了上万年。
道渊里头的事情,对于山下那些人而言,是骇人听闻,能够惊掉下巴,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万年如一日的寻常而已。
徐年虽然没想到道渊之中会是一方魔土,但真见到了,倒也不至于惊讶得回不过神来。
天道运转需要魔气。
可这魔气从何而来呢?
总不能是缺魔气了,就去猎杀一些魔物来充数吧,这样的做法能够应急,但显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道渊里头镇着的这一方魔土,显然就是天道运转的稳定魔气来源了。
镇守道渊。
这也就是道一宗维护天道运转的方式了。
确实是……相当直接。
万一道一宗这里出了纰漏,道渊出了什么问题,天道运转的魔气供给可就要受到影响了。
“这么多年了,道一宗把这地方打理得挺不错的嘛,磨损程度完全符合预期,只是岁月流逝带来的一些不可避免的损耗,这里头的魔物不安分了,单纯就是山河大阵的效力减弱了。”
“统子哥你都知道啊?”
统子哥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啊。”
“小徐子你现在看到的这块魔土,当年就是我亲手封在这里面的呢。”
“只是这万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黑心货会不会改弦易张另外找了什么法子,所以见到了才好说嘛。”
“不然我叽里呱啦说一堆,到地方一看被黑心货改了,和我说的不一样了,你不就要嫌统子哥不靠谱了?”
徐年理解了统子哥的这层顾虑,于是又问道:“那这楼下的道奴和书是怎么回事?他们和道渊有什么关系?”
“这我哪儿知道?我还在的时候,可没人胆大包天,敢跑到道一宗窃宝,他们敢来,我当时就敢随手一道雷法劈下去,直接劈成灰。”
徐年:“……”
刚刚统子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他还以为都可以从统子哥这儿问出答案了呢。
“不过这书架上的书是什么,我倒是大致有个猜测了……唉,小徐子你都问我做什么?大白羊不就在你面前吗?你问他不就得了,要是他不跟你这个代宗主说清楚,你就把妖族亲王的身份也拿出来,看他讲不讲!”
大白羊?
徐年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白瑞。
作为异兽或者说是瑞兽,白瑞和羊当然有很大不同。
但确实是“羊身”。
忽略翅膀、头与角,和羊就没什么差别了。
白瑞眯起眼睛,说道:“徐小子,你不看道渊,看着我做什么?我总觉得……你小子是不是在想什么冒犯的事情?”
徐年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没有,道渊里的情况我已经看到了,确实是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道渊里现在的情况是很正常,但你小子上山才几天,知道道渊里的正常情况该是什么样的吗?就一切如常起来了……算了,我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是那位认的代宗主,你说如常就如常吧。”
徐年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毕竟总不能说是从统子哥话里听出来的一切如常吧。
白瑞微微低下头,近距离看着徐年,又问道:“那这道一宗的正事完了,我得说点私事了,代宗主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