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巨鳌察觉到头顶传来的致命杀机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它的注意力被九黎和寻星号彻底吸引，那双因为暴怒而睁到极限的暗黄色眼球，根本来不及闭合眼睑上的厚重骨板。
“嗤——”
利落的撕裂声在水下响起。
星辰剑的绝对穿透属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阻碍，那犹如星空般深邃的剑刃，丝滑地刺穿了巨鳌右眼坚韧的角膜，直没入柄。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足以震碎寻常大宗师心脉的恐怖惨叫，从巨鳌的喉咙里轰然爆发。
庞大的身躯在暗河底剧烈地翻滚、抽搐。
整个地下河床都在这股疯狂的挣扎中地动山摇，大块大块的黑色岩石从洞顶砸落，暗流被搅得犹如一锅沸水。
雷重光双腿死死夹住巨鳌眼窝边缘的骨刺，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它的脸上，任凭巨鳌如何疯狂甩动，他都纹丝不动。
他并没有将星辰剑继续向深处绞杀。
若是一剑绞碎它的脑髓，这头山岳般的巨兽固然会死，但它庞大的尸体会瞬间堵死这条地下暗河，寻星号一样出不去。
更重要的是。
在剑刃刺入巨鳌眼球、接触到它神魂中枢的那一刻，雷重光敏锐地察觉到，这头畜生脑子里，除了残暴的兽性，还有一枚被沧澜宗大能强行打入的核心阵印。
“留着它，比杀了它有用。”
雷重光眼底冷芒闪烁。
他左手猛地探出，法相境的紫金雷霆混合着远古蛊核的麻痹毒素，顺着星辰剑的剑身，粗暴地灌入巨鳌的脑髓之中。
“给我镇！”
这股雷霆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强行瘫痪巨鳌的神经枢纽。
巨鳌的挣扎瞬间变得僵硬。
与此同时，雷重光将左手食指上的七星指环，用力地按在了巨鳌眼窝边缘的一块青铜阵纹上。
“嗡——”
指环爆发出刺目的银紫色光芒。
这股光芒顺着阵纹，犹如奔流的江水，直接冲入了巨鳌脑海中的那枚核心阵印里。
沧澜宗的信物气息，在巨鳌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那是来自于上古创造者、来自于星门守卫序列最高统帅的绝对压制。
巨鳌仅剩的左眼中，那种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疯狂与残暴，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后，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地下暗河汹涌的水流，随着巨鳌的安静，渐渐平息了下来。
寻星号上，死士们紧握着横刀，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那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深海巨鳌，此刻正温顺地将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降服在暗河的河床上。
而在巨鳌的头顶上。
雷重光一袭黑袍，衣袂飘飘。他缓缓抽出插在巨鳌右眼中的星辰剑，剑刃上不沾一丝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远古巨兽。
“既然认得这把剑和这枚指环，就该知道规矩。”雷重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巨鳌的识海。
巨鳌那只仅剩的左眼，复杂地看了雷重光一眼，透着敬畏、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哀伤。
“守关者……拜见……归乡之人。”
一股苍老、干涩，仿佛千万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神识波动，在雷重光的脑海中艰难地响起。
它被阵法抹去了大部分灵智，但核心阵印被指环激活后，它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它不是野兽，它是沧澜宗养在这里的门卫。
“你拦了我的路。”雷重光语气冰冷，没有因为收服了一头法相大妖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职责……所在。没有信物……硬闯者……死。”巨鳌的神识断断续续地回应。
“现在信物在我手上。把路让开。”
雷重光懒得听它表忠心。他只关心能不能顺利通过这片海域。
“遵命……”
巨鳌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地向暗河的一侧移动，勉强地为寻星号让出了一条足以通行的水路。
“等等。”
雷重光没有立刻下令开船，他盯着巨鳌的眼睛。
“你既然是守关的，这群岛的底细，你应该最清楚。把你知道的，全都吐出来。”
雷重光不会放过任何压榨情报的机会。玉牌上的结构图太模糊，只有这种活了千万年的地头蛇，才知道真正的内幕。
巨鳌沉默了半息，似乎在组织匮乏的词汇。
“群岛……分外、中、核心……三区。”
“外围……死海与暗礁……中围……辅阵枢纽……核心……星门所在。”
巨鳌的神识波动中，突然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归乡者……不要去核心。那里的东西……已经疯了。它比我……强大百倍。它……不再认信物。”
雷重光眉头微皱。
比这头具备法相初期破坏力的巨鳌还要强大百倍？那至少是法相境后期，甚至是巅峰的存在。而且，不再认信物，意味着那东西彻底失控了。
“那第二块玉牌在哪？”雷重光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巨鳌看了一眼雷重光胸口处隐隐发光的残破玉牌。
“玉牌……共有三块。合在一起……才是开门的钥匙。第二块……在中围岛屿的海底龙宫。由……龙形守护者……看守。”
雷重光心中了然。这与玉牌结构图上的金色光点位置完全吻合。
“那龙形守护兽，是什么境界？”
“不知……它常年沉睡。但它是真正的龙血后裔……非我等阵法死物可比。”
雷重光点了点头。
情报已经榨干。
“大帅，要不要把它内丹挖了？”九黎在下方大喊了一声。这等大妖的内丹，如果拿来喂寻星号的阵法，起码能让船的防御再上一个台阶。
巨鳌的左眼猛地一缩。
“留着它。”
雷重光身形一闪，从巨鳌头顶飘然落回寻星号甲板。
“它这身阵法破了，实力大损。留在这里，刚好给后面那位跟屁虫找点乐子。那帮人走陆路没遇到硬茬，也该让他们在水里泡泡澡了。”
雷重光将星辰剑入鞘。
“老九，归队。刑九，全速推进。目标，中围岛。”
寻星号重新启动。
这艘黑色的巨舰，擦着巨鳌那如山般庞大的身躯，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条致命的地下暗河，朝着中围岛屿的腹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