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通道内,暗紫色的血光剧烈闪烁,犹如风中残烛。
法相境巅峰的渊魇巨怪被当面肢解,连核心本源都被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底蕴大阵抽干。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异界先锋大军的心理防线。
十万大军,原本是带着屠戮下界土着、劫掠资源的狂傲而来。但在抛下了数万具尸体后,他们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绞肉机。
那个站在黑泥中、浑身缠绕着紫金雷霆的玄衣男人,比太虚深渊里的魔神还要残暴不讲理。
“退……快退!”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
原本严整的骨铠死士方阵,瞬间土崩瓦解。那些平日里悍不畏死、被深渊领主用恐惧洗脑的异界精锐,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甚至顾不上地上的同袍尸体,疯狂地转身向通道深处挤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巨龙群岛是城门楼子?”
雷重光站在白玉法台的废墟上,太古龙渊拄在身前,眼神冷酷如冰。
“丁五,重弩平射。给他们送行。”
“得令!”
丁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嘶哑着嗓子怒吼。
十六架太乙庚金重弩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括声。在法相本源的灌注下,这些重弩的射速和威力都达到了巅峰。
“崩崩崩——!”
粗如儿臂的深海铁母破甲锥,带着紫金色的流光,粗暴地扎进溃逃的异界大军后背。
这种背对敌人的逃跑,伤亡最为惨重。
破甲锥串葫芦般洞穿了四五名异界修士的胸膛,巨大的动能将他们死死钉在青铜门框边缘。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直接被绊倒,随后被拥挤的人潮活活踩成肉泥。
踩踏、推搡、自相残杀。
为了争夺那一条退回太虚的通道,异界大军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主上有令!全军撤退!”
通道深处,几名督战的异界将领声嘶力竭地狂吼。但他们自己也无心恋战,只顾着催动真气往后缩。
“老九。”雷重光没有下场追击,而是看了一眼侧前方的九黎。
九黎心领神会。他拖着那把暗金色的刑天巨斧,大步迈过满地的残肢断臂,直接走到了星门出口的三丈范围内。
“地脉,起!”
九黎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狠狠将刑天巨斧砸入地下。
八条沾满黑色毒血的地脉锁链破土而出,犹如八条狂怒的巨蟒,直接横扫向那些挤在门口的异界逃兵。
锁链抽打在骨铠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成百上千的异界修士被锁链扫中,骨骼尽碎,惨叫着倒在血泊中。而脚下暗红色的阵眼石板再次亮起微光,“天地磨盘”没有丝毫客气,将这些刚刚倒下的热乎尸体直接拖入地底碾碎。
“留下一半的命当过路费,剩下的,滚。”
雷重光冷冷地盯着通道深处。
他知道,深渊领主在通道那一头看着这一切。
果不其然。
在损失了近一半的先锋兵力后,通道深处的太虚深渊中,终于传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
“土着,这笔账,本尊记下了!”
深渊领主的声音不再狂妄,只有阴毒的怨恨。
伴随着这声怒吼,通道内部的空间法则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一股庞大的太虚风暴凭空生成。但这股风暴不是用来攻击祭坛的,而是直接从内部截断了通道!
深渊领主果断地采取了壮士断腕的手段。
他用太虚风暴强行隔绝了战场,将被堵在门外的近万名残兵败将,直接当成了弃子。风暴席卷之下,那些还没来得及退回深渊的异界士兵,惊恐地拍打着风暴壁垒,发出绝望的惨叫。
“领主大人!救我们!”
“不要抛弃我们!”
但深渊领主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太虚风暴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将通道彻底堵死,并且带着剩余的异界大军,迅速地向深渊深处退去。
通道内的血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够狠。连自己人都当狗一样宰。”九黎看着那些被关在门外的异界残兵,吐了口唾沫。
“慈不掌兵。他不断尾,我就能顺着这通道把他的本源抽干。”
雷重光对深渊领主的手段并不意外。这种级别的枭雄,最懂取舍。
“把剩下的清理干净。”雷重光下达了最后一道战术指令。
失去退路、被彻底抛弃的近万名异界残兵,此刻已经彻底崩溃。有些甚至扔掉了手里的兵器,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但天策军不需要俘虏。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古地球,敌人的血肉就是最硬通的货币。
“杀!”
丁五带着残存的天策星卫,犹如虎入羊群,扑向了那些失去斗志的残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没有了军阵,没有了主将,更没有了退路。近万名异界邪魔,在绝望中被星卫们一一砍翻。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异界修士的头颅被丁五一刀斩下,祭坛上,终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星门,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丝太虚气息也被彻底掐断。
雷重光缓缓走上法台。他双手结印,将紫金琉璃玉牌中的阵法权限推到极致。
“大罗星辰,闭门!”
“轰隆隆……”
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孤峰之巅回荡。那两扇被异界大军强行撑开的青铜门板,终于严丝合缝地撞在了一起。
门框上的沧澜阵纹重新亮起柔和的蓝光,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封印,将星门彻底锁死。
双子星的空间坐标,在吸收了海量灵气后,变得稳固。
危机,暂时解除了。
雷重光站在这座尸山血海的祭坛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逐渐散去的阴云。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暗红色的石板上。
“休战了。”
雷重光将太古龙渊插在脚边,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这只是第一局。门外的账,咱们以后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