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流眸光一转,便了然天子这是恐遭了周遭各国声讨,亦或于自身后世名声有损,即刻谄媚献策,“皇上无需这般忧烦,违逆天道者自是人人得而诛之,皇上代楼兰先王讨要公道天理自是无愧天下的!遑论这谋逆篡位叛贼还暗中勾结我大汉存有异心之辈,妄图如法炮制以颠覆大汉江山社稷,皇上必定不得轻纵了,哪里需得理会如今他是否掌权在位呢。”
九五至尊闻罢不禁一怔,即刻会意大笑出声,伸手隔空点了点上官清流,“你这鬼才,满腹污糟坏水!哈哈哈。”又是笑了须臾,才渐而收敛,“嗯,清流甚得朕心!总管内监何在?传朕旨意,赏上官清流御用笔墨一副、朕亲笔画卷一轴、朝贡宝马良驹一匹。”
“清流谢过皇上恩赏!必定鞠躬尽瘁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老奴领旨。”伍大人满含喜色应声而去,心内却是盘算不断,料想这上官大人果真深得天子赏识,虽是今日赏赐之物皆是皇上用过的,却恰是此等方可彰显偏宠、信重之意啊!看来自己该是好生巴结一番,为来日多留后路才是。
“皇上这是欲将楼兰暗卫之事嫁祸闲王?”
上官清流同自家两兄弟及靳伯相告赏赐由来后,靳伯略带出几许惊诧之情。
闻止静稍一诧然,即刻领会,却出声劝慰道,“靳伯无需忧心,想必皇上早已洞察闲王暗中所为,那祝知寿便是其豢养的鹰犬,昔日咱们同大哥往之楼兰之时尚且‘得了’他关照呢。故而大哥不过顺承天子之意罢了,并不算挟私报复。”
“三弟所言极是,您老人家自是不必猜忌皇上同清流的用心,且是本就闲王暗中同楼兰国主有所牵扯,那几人便是凭证,并不算冤枉了他。仅是不明现如今闲王遣祝知寿调动其等齐聚所为何来,或恐为得杀人灭口亦未可知。仅是依着闲王处置之风加之清流揣度,必不致如此,更是,这般将其等斩草除根定会惹得皇上侧目,故而……却也一时不敢妄言了。”上官清流心内同闲王此举甚是不解,浮于面上的楼兰国主失势于闲王该是毫无相干,他如此这般反是令得天子生疑,现下更是不惜暴露祝知寿亦是将善甲等人齐聚一处,断非寻常之事,难不成当真如皇上所揣欲要逼宫造反?可,那魔尊会将自身真身告知闲王?倘若如此,闲王何需唯启用楼兰暗卫?当真仅因他等功力非常?
“或恐,闲王乃是以防暗卫得知原主子失势生出祸端,才欲行训诫一番?”孟子之此时插言道。
上官清流仍旧愁眉不展,“即便那般,仅需叮嘱为首之人便也是了,如此兴师动众太过招人侧目了些。”
房中四人百思不解,却也并未有误周密布局察看实情。而正是上官清流将家中人等具视作至亲手足善待栽培,并不曾如旁人豢养死士唯以药石掌控之法,才不得了然此等用意。
“上官大人,末将奉命驰援大人抓捕那起子楼兰细作,统领称全凭大人做主。”丛玦单膝跪于上官清流身前低声禀报。
上官清流忙双手将其搀扶起身,“副统领使不得!尔乃皇上亲卫,本官怎能担得起如此大礼。且,今夜本官需得先行窥察其等所谋何事,并不欲当场擒拿收监,以免坏了皇上大事,故而副统领从旁静观便可,哦,届时回宫面圣便有劳副统领了,本官需得尾随召集其等的幕后之人。”上官清流于丛玦前来并未显露丝毫惊异之情,却是感激天子这是为求护其周全之意。
丛玦见上官清流果真如皇帝所言通情达理,于心内遂安稳不少。而实则九五至尊确如上官清流揣度那般,遣来丛玦不过为防善甲等人于骤然发难时上官清流不得号令余下暗卫,以致其等偏帮错了人而生出乱子。更是了然上官清流定会借机于闲王有所陷害之举,那回宫禀报之责自会由丛玦取代。
如今这君臣之间默契非常,且是毫无嫌隙猜忌,如此方得互为倚仗、事半功倍之效。正可谓,君子坦荡荡。
丛玦同上官清流及孟子之、闻止静藏身山坡树丛之内,丑时方过一刻,便自四下不断传来极轻的脚步之声,善甲及其余八个人陆续汇聚至了约定所在。
“可有查探周遭情状?”
“大哥安心,咱们自是知晓如何行事。”
“仅是大哥,咱们惯以口述约定推后两个时辰以防遭人暗中偷听了去,那王老爷等人可知啊?”
“你蠢啊,小庚子自是了然的,怎会不得告知而令咱们空跑一遭。”
原来如此,难怪其等于此时方至,而非当日善庚告知善壬的亥时过半之时,他等本就约定俗成无论是否稳妥,出口之语定是不得全然精准,如此方可即便遭人暗中偷闻了去亦是不得泄露行迹的,当真狡猾得很。
“有人来了。”一炷香过后,山中传来孤雁啼鸣,想必乃是相约的联络讯号。
善甲即刻眼色示意众人分至各下暂且藏身,以免来人并非闲王所遣,而他仅同两人立于原处静待会面。
“怎么就来了你三人?其余人等呢?”来人一共亦是三个,却为首的头戴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余口鼻露在人前。
善甲并未作应其相询之语,而是反问道,“不知阁下何人?召集我兄弟几人有何要事?”
“放肆!竟是同总管大人如此无礼!”一旁护卫沉声呵斥。
善甲却不以为意,“几位前来一不显露信物,二不自报家门,我等兄弟皆是刀尖上活命的,怎能不盘查仔细、谨慎从事?”
那护卫正欲再度开口,却被为首之人抬手阻下。“好,尚算得清明机警。”言罢稍稍一抖袍袖,掌中便呈现一枚玉牌,略略向前伸直了些小臂,令善甲等人足以看清其上纹路,才随之收回。“可看清了?”
善甲则是并未松懈,开口一句毫无干系话语,双眸更是直直盯紧对向三人。
为首之人毫无迟疑回了一句,才令得善甲拱手施礼,“属下等不知使者前来,还请恕罪。”
“罢了,倒是谨慎有加。”扫了一眼周遭,“将其等悉数唤出吧,本总管有要事需得尔等一并听命。”
善甲不再拖延,侧首仿了数声鸮鸣,即刻便有余下人等自各处现身,随之有序列队于来人面前。
为首之人默数了一遍人数,才自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玉瓶,边开启边道,“尔等该是知悉了原主现下之状,我家老爷恐尔等忧心不已搅了功力,特赐尔等宽心丸一枚,谢恩吧。”言罢将玉瓶交由身侧护卫,示意其分发予众人服食。
善甲尚好,仅是其身侧其余八人纷纷蹙眉,皆是将眸光汇集善甲之身,更是面色沉郁非常,并未有人伸手接下药丸。
“怎么,尔等欲要违逆主上之命不成?”
“使者,”善甲又施一礼,声色疏离道,“主上这是欲要将我等兄弟一并上路以保其无虞?还是为得日后便于辖制才赐下毒药?”
“大胆!竟敢质疑主上之意?”
为首之人被兜帽遮住的眸光陡然凌厉起来,一个闪身便挪移至了善甲面前,却未及其做出应变后撤,遂又旋即绕至了其身后,那极为速捷的步法,竟是不得旁人看出残影!
而实出于本能的自卫反应,善甲扬起的掌风隔空一卷,虽是不曾近得了其身,却也将那人的外敞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总管大人!”随着两名护卫的一声惊呼,为首之人旋回了方才所立之处,却,外袍应声散落,露出了其原本形容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