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之间,无数相同的惨案在不同的地点接连不断的同时发生。
无数大小宗门覆灭,百年王朝倾颓。
死气笼罩四海八荒,铺天盖地的怨念宛若实质。
宋汐站在修仙界最高的山巅之上,神色冰冷。
她伸出手,裹挟着混元真气的手在修士已经肉眼可见的怨气之中穿过。
那些碰撞上来的怨气一瞬间被消磨殆尽。
但是此消彼长、杯水车薪。
“太多了。”
老者有些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魔鬼显然是被逼急了。”
来者是昌夷老祖,他身上的白色道袍沾染了不少血渍,都没来得及更换,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缓缓站定在宋汐身旁:“哪怕是大宗门,佛门、神农门和御灵山,都出现了奸细。”
“蓬莱岛也未能幸免。”
“只是大宗门要么掌门和长老们坐镇,要么有精灵族的修士坐镇,暴乱很快被压了下去。”
“太多了,哪怕你耗尽一身的混元真气,能够消磨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宋汐自然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
一夜之间,太多突然爆起的奸细了。
无数前一天还在并肩作战,生死相依的同门、战友突然后脖颈长出狰狞的彼岸花,然后修为节节攀升难以抵挡。
甚至中了蛊的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这就很可怕了。
这说明魔鬼早就布局了。
只为了引爆这一切的这一天。
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收割了无数性命,还摧毁了修仙界反攻的气势,和战友之间的信任。
本来已经越来越团结的修士们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谁都担心其他人后脖颈突然长出来一朵狰狞的血之花。
彼此之间看似结盟,实则修仙界已然成了一盘散沙。
“但是这些怨气若是不消除,最后都会变成鬼气,这些亡魂死后都不得安息,最终成为助长魔鬼的力量。”
宋汐脸色颇为难看。
如今的俗世和修仙界,更是有卧底接连暗中作恶,传言只要依附于地狱之眼,就可以避免突然殒命的结局。
如此离谱的说辞,偏偏又有无数被逼到绝境的人对此深信不疑,接连成为了地狱之眼的信徒。
信徒?
宋汐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一般。
上一世的记忆里,魔鬼伪装成救世主的模样,吸纳了许多信徒。
无论是当时的宋汐,还是在精灵族地界回想起记忆的宋汐,都以为他只是为了控制更多的人感染彼岸花蛊,成为他的棋子。
但是如今,已经有无数棋子尽在掌控,他却仍然引爆恐慌,借机吸纳更多的信徒。
两世,他用了不一样的手段。
但最终似乎都是为了吸纳信徒?!
“师父。”宋汐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你对于信徒的力量有什么看法?”
“你的意思是,魔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侵占修仙界,而是想让修仙界都成为他的信徒?”
昌夷老祖沉吟了一下:“合体期之后是大乘期,大乘期后是渡劫期。”
“如今修仙界灵气枯竭,在我之前,已经千百万年都没有能够突破大乘期的修士了,更别提渡劫之后飞升成仙的修士了,但是我仍然看过祖辈的记载。”昌夷老祖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当然了,都是野史。”
“传闻曾经修仙界最为鼎盛时期,天地灵气充足,渡劫期的修士只要能够成功渡过九重仙劫,就能够凡躯化仙体,灵气转仙元,羽化而登仙。”
“从此寿与天齐,不死不灭。”
“但是九重仙劫太过于艰难,雷火两劫毁肉身,锻仙躯;风劫碎识海,固仙魂;心魂两劫乱道心,破执念;道之一劫灭旧法,悟仙规;业魔劫清算因果,消除业障;最后的天劫,也被称之为天罚,是对修士逆天而行的审判,只有融合自身大道于天道,才能够渡劫成仙。”
“每个人的天罚各不相同,为师只听闻通过九重仙劫者,古往今来,只有一人。”
“曾经无数修士前仆后继,最鼎盛之时,有近百名修士都能够有资格进行九重仙劫。”
“但除了那一人,所有人都失败了,有的魂飞魄散,有的残魂化散仙,从此百年小劫,千年大劫,永不得飞升。”
“所以剩下的修士们不敢赌了,他们宁愿永远处于渡劫期,做一方老祖,也不肯奢望求而不得的仙缘。”
“也有更多的修士们开始钻研歪门邪道,当时,以香火成神之法最为兴盛一时。”
昌夷老祖神色悠远,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之中:“有人说,神明诞生于欲望。”
“因为人们有了求姻缘的欲望,所以诞生了狐仙娘娘,人们有了吃饱喝足的欲望,所以诞生了灶神老爷。”
“但另一部分修士们,认为香火成神之法造出来的不过是伪神伪仙。”
“只是在我看来……”
昌夷老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众说纷纭的野史记载罢了,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如今又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