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名魔帝失声惊呼,伸手指向某处。
顺其所指,众人目光齐齐沉向魂河渊底,只见轮盘最核心处,一盏血色青灯静静悬于混沌气流之间,幽幽冷光漫散四方。
而此物,许多人都并不陌生,甚至是记忆犹新。
毕竟,万年前那场魂河的暴动,可谓是这百万年来最为巨大的变故,即便是如今的天地,依旧受其影响,万物灵机持续枯竭、走向灵绝末路,根源依旧脱不开当年动乱。
而当年,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有这逆魂灯的存在。
所有人都清晰记得,昔年的逆魂灯并非这般血色模样,灯身外层的血色灯衣,根本就是一尊混沌神魔完整皮囊炼化而成。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闻名宇宙的魂族道器,开启魂河的钥匙,如今竟也只不过是那巨大轮盘之上的一部分。
“单凭逆魂灯已是完整道器,此物融合灯盏,究竟抵达何等层次?”
有人不禁发出呻吟,就连逆魂灯单独拿出,也已是道器的存在,而融合了逆魂灯的轮盘,无人能估量这件至宝真正品级,恐怕早已超脱寻常道器范畴。
“这就是,能够承载生死轮回的东西么?”
幽啼呢喃,此时此刻,那石化的痕迹,几乎已经爬到了她的胸口位置,恐怕不肖多长时间,她便会彻底化为一尊毫无生气的冰冷石像,彻底寂灭。
可她望着轮回之盘宏大全貌,唇角缓缓漾开一抹释然笑意。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万千强者不惜燃尽自身,也要倾尽一切铸就此物。
轮回之盘,便是这末法纪元唯一的生机,是能为众生延续前路的全部希望。
“此物,甚好!”
此时此刻,便是乌也陷入了震撼,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他身负虚无魔主本尊部分记忆,游历过数个湮灭旧宇宙,见遍诸天至宝奇观,却从未见过这般蕴藏重塑天地伟力的器物。。
轮回之盘表面看似只执掌生灵生死轮回,内核却藏着重塑寰宇、逆转末路的无上权能。
其中沉淀太多道源,万千旷世奇物、绝代强者本源尽数熔炼其中,融为一体。
“原来,就连你的道,也融入了其中,怪不得你竟是如此虚弱”
乌目光骤然落向气息衰败的阎罗,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奇异
自初见阎罗那一刻,他便察觉对方根基重创,战力远不及传闻。
此刻望见轮回之盘,所有疑惑尽数解开,那些长久以来销声匿迹、音讯全无的诸方强者,下落也昭然若揭。
在这了,都在这了。
轮回之盘中,他感受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那是一尊尊曾名震宇宙,叱咤一方的强者气息。
只不过,如今这些人,恐怕都死了,以身祭器,成为了这轮回之盘的一部分。
就连阎罗这等半步神魔的至强者,也早已将自身道基献祭殆尽,此刻站在众人眼前的,不过是一具残留执念、维系大局的空荡躯壳。
“好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果决!”
即便是身为敌人,这一刻,乌的心底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从没想过,这些明明距离神魔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竟是能够做到这一步。
这一点,即便是当初琉璃古界的那群大秃子也不曾拥有这般魄力,更无这般自我牺牲的精神。
然而,随着乌的深入观察,却是忽然察觉到了异样之处。
似乎,轮回之盘的炼制,早应该完成了才是,但此时所见,却似乎卡在了最后一步,迟迟不曾完成。
“等等,不对!”
看得愈深,乌面色愈发凝重阴沉,一股无比熟悉的磅礴道息自轮盘核心翻涌而出。
那气息不是其他,正是源自冥道魔主的气息。
这一刻,乌的双目化为空寂,眼中却仿佛倒映出那轮回之盘的本质,那庞大无边的轮回之盘,这一刻,在乌的眼中,更是呈现出另一番模样。
他似乎看到了,看到了一尊伟岸的身影被束缚,强大的底蕴被抽离,化为那力量的源泉。
而那道伟岸身影,他并不陌生,那是冥道魔主!
简而言之,这所谓的轮回之盘,真正核心祭品,是一位与虚无魔主本尊同阶、无限贴近超脱的绝世魔主。
这一刻,便是以乌的心性,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忘记了思考。
一尊魔主,一尊接近超脱层次的魔主,竟是被镇压,炼入一件器物中,充当为力量的源泉。
这样的事实,纵使乌本该见惯纪元沉浮,此刻也心神巨震,呆立虚空,一时忘了思索对策。
“但是,怎么可能?”
乌不禁呢喃,要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其特殊性,根本无法被杀死,即便面对一方宇宙的绞杀,也只能让他们短暂消失罢了,在真魔界的影响下,他们终是能够成功复苏,从寂灭中归来。
然而如今,冥道魔主的下场,却让乌感到胆寒。
他不明白,为何冥道竟连脱困的能力都没有,要知道,若是冥道愿意,无论是怎样的困境,对方大不了自我寂灭,散尽本源,最后依旧可以从死亡中复苏。
但如今,他看到了什么,冥道,被束缚了,甚至于连自我寂灭都无法做到。
如此一来,冥道,已与真正的死亡无异!
“灵祖?羲?不对,即便是羲,也绝没有这样的本事”
乌思绪万千,心神殛乱,却寻不到答案。
明明,冥道魔主一直都曾被镇压在镇魔古城之中,这一点,并不算什么秘密。
连神魔境的无上强者都无法做到之事,他绝不相信,在这太古之后的时代,一群蝼蚁能够秘密做到,甚至将冥道炼入器物之中。
冥道绝非蠢货,即便其曾有后手,有算计,不想直接沉寂错失这场超脱机缘,但相比于被镇压,炼成器物,他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下场,会反抗,会选择自我寂灭,等待从真魔界中复苏。
“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场战争,根本就是一场献祭!”
乌看着阎罗,已经是带上了些许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忌惮。
“想到了么?不愧是虚无的一缕分身”
看着乌的眼神,看着其眼中的忌惮,阎罗微微一笑,那身形却在一点点消散,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