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唔——”
舞台上的人谢幕巡游，观众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每个人人眼中都带着兴奋和激动，亮得可怕。
表演者们身上的演出服装还没有换下，有的披着斗篷，有的带着半遮面的面具，舞台灯光随着他们走动打在身上，勾勒出清俊或妖冶的轮廓。
丽姝看着快走到她跟前的表演者们嘿嘿直笑，激动地拍了下谷秋双的大腿，疼的谷秋双“嘶”了一声，反手拍了回去。
有的人性格稍微内向，想伸手互动，哪怕只是握一下手都犹犹豫豫地，伸出半截又缩回去，周围性子直白的人看不下去，直接粗暴地问:“来都来了，姐妹你大胆一点，你想把手中的票投给谁？实在不行，你投给xx。”
xx是问话那人青睐的表演者，但她并不介意别人和她喜欢同一个表演者，甚至更多的人喜欢自己青睐的表演者，她会觉得倍有面。
舞台剧的票是三折叠，票根信息和观众可以用来收藏的收藏页之外，还有一张不大的海报封面折，是用来在表演者们下台巡游时打赏给表演者的。
当场表演海报封面折获得最多的表演者，第二天的就能领开场舞，一人独享三分钟独舞时间，这才依次介绍其他表演者。
除此之外，一张海报封面折打赏可让表演者额外获得五十块钱演出费。
十一个表演者风格各不相同，吸引的观众也有多有少，就算不为了凭本事挣的干净钱，只为了第二天的开场舞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每一个表演者都会在巡场时尽可能地去媚观众，哪怕是同为男性的观众。
也因为这一视同仁的对待，就算美色再让人上头，也几乎没有想私下里和表演者们搞暧昧的女性观众，都是图一乐。
丽姝兴奋地看着前面的互动，和身边的莫涟漪说:“我听说还有其他舞团发来合作意向，只不过考虑到这是一个古镇，不能拥有太多的噪音，也不能影响古镇人员休息，所以还在商榷中。”
她说话时手舞足蹈的，差点打到旁边男生的脸，男生往后一仰躲过去，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毫无察觉。
身处在热闹的场景很难不被感染，莫涟漪满脸笑容，捏着投票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前面露出期待之色:“他们一连表演了很多场，也是时候休息下了。”
她是正常女性，看到漂亮事物很难不心动。
谷秋双接话道:“每天的表演都不同，至今还没有重复的，估计要等他们会的剧目都表演一遍。”
正说着，表演者们到达了三人身边，笑着朝她们坐的这排观众伸出手。
那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握手会。
不是观众上台和表演者们握手，是表演者们亲自下台和观众们依次致谢。
这种行为，网络上有不少人骂表演者们讨好型人格、哗众取宠、低姿态跪舔观众等等，可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来体验一下？
至少人家情绪价值给得好啊。
“我能合个影吗？”莫涟漪将手中的票塞进表演者腰间的精致竹编篓里，笑着问表演者。
表演者笑着点头，往她身边一站，歪头看向她举着的手机。他的身量很高，为了配合莫涟漪的高度微微屈膝，姿态自然又体贴。
莫涟漪挺着背，刚刚按下拍摄键，身边的表演者一下就消失在镜头里。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声闷响和闷哼声传来，紧接着是周围瞬间炸开惊呼声。
“啊——”
“打人了打人了！”
“怎么回事啊？！”
在场观众们吓了一跳，纷纷散开，没有固定的椅子拖拽声此起彼伏。
莫涟漪下意识转头看去。
一名男性正背对着她，身形高大，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臂，露出一截精壮有力的手。
他抓着刚刚和自己拍照的表演者的衣服，一拳抡在了对方嘴角。
那一拳又狠又重，表演者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立刻裂开，流出血丝。
“住手！”
其他表演者们一看自己人被莫名其妙地打了，赶紧上前阻止施暴的男人。
顾及到出手会加重事故，表演者们并没有还手，只是被动地想将人拉开，却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抬手就朝他们挥拳，几人闪躲不及，脸和身体都挨了一拳头。
“报警！快报警！”周围哗然，场内工作人员赶紧上前制止、疏散观众。
施暴的男人被制止行动，丝毫不慌，冷冷哼笑一声，转头向后看去，动作不急不缓，英俊的脸上挂着阴鸷的表情，声音冷冽:“莫涟漪，你好样的，敢背着我和别的男人走近。”
莫涟漪在看清男人的面容后，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打破，本就苍白的脸色多久几分青灰，身躯僵硬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地惊慌表情。嘴唇抖动两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丽姝和谷秋双看出俩人关系不简单，可莫涟漪一向温柔平和的表情此刻竟然生出了摇摇欲坠的绝望感，这种绝望感实在让人心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将莫涟漪拉到身后，直白地对上男人愠怒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谷秋双也侧身一步，挡在莫涟漪另外一侧。
男人见她俩胆大包天敢瞪他，脸上的冷笑更大了，瞥了俩人一眼，冲着莫涟漪微抬下颌，做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声吩咐:“过来。”
两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却跟命令一条狗似的。
“过你大爷！”丽姝一听他这话就炸了，气得大骂:“什么玩意啊敢在这里摆谱！”
莫涟漪喘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气，脸色苍白地拉了拉丽姝的衣服，“我自己来……他真的会……”
她没说他会怎么样，但声音里带着绝望和认命。
“脸色难看成这样，你来什么来！”丽姝气呼呼地甩开她的手，打断她的话，“报警，有人挑衅滋事！”
莫涟漪闻言，眼眸黯淡无光，声音无力低落:“报警……没用的。”
薄明轩背后的薄氏影响力很大，全国各地都有产业，就算报警，也会有人为了利益，为他遮掩周旋。
这种事情她经历过很多回。
谷秋双气莫涟漪此刻怯懦，语气很冲:“他是你什么人？！”
莫涟漪眼眶含泪:“我们已经分手……”
她张嘴缓和了下沉重地心情，嘴角苦涩安慰俩人:“我过去，别冲动……”
薄明轩有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她不能再连累其他人了。
说着就想推开俩人走过去。
薄明轩已经没耐性了，见莫涟漪磨磨蹭蹭的，以为她心疼刚刚围在身边的男人，脸上多了几分戾气，抬手向下一压，动作干脆利落，吩咐周围的保镖:“打。”
保镖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干活。
薄明轩朝着莫涟漪走去，重复了一句:“过来，别让我的耐心耗尽。”
丽姝看着薄明轩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像山一样压过来，她咬着牙，挡住莫涟漪，恶狠狠地瞪着他:“都说了过你大爷，听不懂？！”
谷秋双拉着莫涟漪后退。
周围看热闹的观众自动散开让出位置。
薄明轩停住脚步，目光直视莫涟漪。
被保镖们打的表演者和工作人员们也还手了。
现场一片混乱。
莫涟漪闭了闭眼，尖声大喊:“住手！都住手！”
说完不顾谷秋双的阻挡，大步朝着薄明轩走去，声音颤抖:“他们是无辜的！”
“莫涟漪。”薄明轩又往前走了几步，离莫涟漪不到一米，声音不高不低，第三次说出那两个字:“过来。”
这话比任何威胁的话语更让人毛骨悚然。
莫涟漪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呼吸，上前一步。
周围是观众们的惊呼，表演者和工作人员的怒骂，保镖的呵斥，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薄明轩看着她走近，嘴角终于露出满意地弧度，像是看到自己的宠物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伸出手，朝莫涟漪的脸。
“啪——！”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什么瘪三啊，敢在我面前装？”
莫涟漪还没反应过来，胸口被拍了下，踉跄地后退几步，眼前一晃，一个背影出现在她面前。
不强壮，却有种说不出的满满安全感。
“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