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凛冽的风吹过覆满白雪的山头，营地天幕下的火堆随风摆动。
曹萱坐在火堆旁，静静感受着风的流动。
风吹起她额头的发丝，一缕缕无形的能量流在她的身体里反复进出流转。
她似乎在尝试容纳超越自身上限的以太，已经逼近成功却总是差那临门一脚。
天幕上虚幻的线条一次次涌现又消失，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穹外的群星仿佛在白昼闪现。
盘踞在山峰的以太一次次被召唤，如潮水般涌向营地，仿佛在冲击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星群中一颗黯淡的星稍稍移动了位置，斗转星移间巨量的以太击穿障碍，如同欢庆的生灵般扑向喜悦诞生之地。
曹萱张开手，用力握住虚空中无形的能量，身体每一寸肌肉与骨骼都被激活，疯狂汲取以太。
风再次吹进营地，篝火晃了晃，突兀的熄灭，火焰的能量也在被吞吸。
曹萱站起身，摊开双手感受着全新的躯体，灵魂升华带来的愉悦让她在不经意间露出微笑。
“终于迈过这道坎了。”
完成了一次晋升的曹萱还未去检验自己获得的新能力，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征兆。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天空，虚幻的群星疯狂涌现，夜幕吞没白昼为星群编织出画布，每一粒星星都变得无比显眼。
群星震动闪烁着，片片破碎的画面映入脑海。
曹萱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她扶着风绳稳住身体，混沌般的大脑里炸开无数色彩，那些破碎的画面迅速完成组合。
一幅恐怖的画面一闪而过。
曹萱发了好一会儿呆，终于回过神来，再次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天空。
风平浪静，哪有什么夜空与群星，一切仿佛都只是错觉。
“不是错觉，像是来自命运的预示。”
她揉了揉脸，熄灭篝火撕开空间屏障，转身走入黑暗，同时激活了誓书。
……
俄国，布尔卢克市政办公室。
陈无恙将刻好的章按在印泥盒里，章纹蘸满红漆后，轻轻盖在了一张白纸上。
放下这枚石头刻成的印章，他将纸递给林枫：“您瞧瞧，还不错吧？”
林枫接过看了看，又从桌上捡了一份有盖章的公文，放在一起比了比，赞叹道：“形神兼备，我甚至使用了神性都无法区分真伪，怎么做到的？”
这枚章厉害的地方不在于有多像原章，而在于它甚至能瞒过天道，它盖下的那一刻，命运的视角里它就是一份有实际效力的印章。
“雕虫小技罢了。我们掌握了布尔卢克，刻一枚仿制品，将散乱的气运注入其中，假的就成了真的了。”
林枫若有所思地说道：“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龙袍对吗？”
“没错，人与物不过是天命的载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命在哪。”
林枫放下纸，一边点烟一边问道：“接下来呢，怎么做？”
“您一会儿任命一位投靠我们的本地人为代市长，由他来颁布一些政令，等到俄国出现裂痕，至尊就会从他的命线展开行动。只要不发生意外，最迟明早之前，一定会有结果。”
“听起来很简单。”林枫咬着烟思索了片刻，“我也理解了其中的门道，但又感觉非常模糊。真要我操作一次，我应该还是会抓瞎。”
陈无恙笑了笑，说道：“您不用困惑，天命无形无质，您现在没办法完全理清，可能是因为还未走到那一步。但是您现在已经能明白门道了，就说明差不远了，我估计戳破那层窗户纸就在朝夕之间。”
林枫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力量层次还不够，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到了那个层次后，一点就通。
命运的力量说好听了叫玄妙，说难听了叫抽象，林枫怀疑就算让太一出来编写“新手教程”，他自己都编不明白！
全靠自己去挣，天命看谁顺眼谁就能一通百通，没有天命加持，门都摸不到。
废物太一……
照例骂了一句太一，林枫刚想再跟陈无恙打听点至尊的小伎俩，突然听到誓书内传来曹萱的声音。
“在做什么？”
林枫感到有些古怪，曹萱找自己从来都是有事说事，怎么今天突然问自己在做什么。
这让林枫有些不适应，就像是遇到那些准备借钱的朋友来了句“在吗”，难以揣测下文。
“没干什么，在跟一个奇怪的人学习刻假章。”
誓书的力量开始涌动，一幅画面投射到他的脑海，他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曹萱。
林枫跟陈无恙打了声招呼，走出屋子将意识投入誓书之中，和曹萱在虚假的意识投影中完成见面。
“怎么了？”
林枫拉开椅子，有些疑惑地问道，他感觉曹萱似乎有重要的事想谈。
曹萱隔着桌子打量了一下林枫，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怎么个奇怪法？”
“什么？”
“你刚刚说的那个人。”
林枫莫名其妙，但还是把陈无恙的事说了。
曹萱听完后陷入长久的思考。
“谶示一位神明的死亡吗？”
林枫见她半天不说话，心中越来越奇怪，选择直接询问。
“到底有什么事？”
曹萱看了林枫好一会儿，似乎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一样，林枫心里有些发毛。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让人怪害怕的。”
曹萱的脸色郑重了些，缓缓说道：“我刚刚完成了晋升，获得了一些奇怪的信息。”
林枫听完后笑了笑：“恭喜，这是好事。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感到困惑，想让我帮你分析分析？”
林枫似乎理解了曹萱的反常，可能是晋升中无意解读了夹藏以太之中的某些东西，或者是获得了新的能力但却无法迅速理解，所以才迷茫。
但曹萱却摇了摇头，抛出了一句如同晴天霹雳的话。
“我看到了一幅画面，很直白，很清晰。你倒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像是死了，荆棘贯穿了你的胸口，有像是鸟群一样的奇怪物体在周围盘旋，像是在等待啃食你的尸体。”
林枫瞬间脸色唰白，全身汗毛倒竖。
他豁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往前探身，问道：“什么样的树？仔细描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