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
福禄寿籍归东海,名姓已注太乙箓,唯有长生啊……终究是忘不了!”
英魂界的维度夹缝深处,藏着一间无人能探其方位、
却又在仙魔心底刻下印记的荒寂酒肆。
这是曾经作者的化身罪业狂徒在第一卷开的一个酒店。
并且这个位置非常特殊,它开在了魔神封印或者说大祭坛传至不近不远之处!
而现在罪业狂徒作者的化身已不在,
而留在这里的,
只不过是一个被信息扭曲。
一个在曾经超脱者副本降临的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个被外神附身的英魂!
幻灵水仙——这位曾持须弥天御赐手令、一手开辟蓬莱三仙岛道统的众仙始祖,
如今信息早被域外邪神啃噬侵染 。
他正哼着荒腔走板的俚曲,守着那尊传自天庭的“云蒸”古笼,慢火蒸着一锅光怪陆离的粽子。
“一颗红枣,是屈子沉江的赤子心;
一枚寿桃,是俗世碌碌的功与名。
无功不受禄,无德不配寿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指尖捻起一枚粉润桃实丢进笼屉。
这是蓬莱三仙岛独有的“活桃”,还有寿星传下、被域外污染扭曲之后的邪异火枣。
这套祭炼法门,根源便来自西游旧典里的比丘国旧事——
当年南极寿星的坐骑白鹿精私自下凡,
在比丘国蛊惑君王,搜罗一千一百一十一名孩童,欲取小儿心肝炼长生药。
这份以稚子生机换寿元的邪道,
被侵染之后的幻水仙灵截取过来,演化成祭炼火枣的术法。
需撷取一千名孩童的生机神魂,借这套活枣之术萃取精气,方能凝出一枚火枣。
果子赤红莹润,食之可增甲子寿元,可这一份延年益寿的甘甜内里,
深埋着无数孩童的哀恸残念。
真正三星岛原生火枣采日月精华而生,本不需生灵献祭;
可在外神的扭曲侵染之下,寿元的馈赠,尽数建立在稚子牺牲之上。
“说起来,这比丘国旧事里头,还藏着吴承恩笔下一层刺骨嘲讽。
那国王坐拥一国,府库充盈却穷奢极欲,举国靡费,
一门心思求仙修道妄想长生到头来费尽举国物力,
求来的不过就是这点仨瓜俩枣的旁门寿果。”
幻水仙灵指尖敲着蒸笼边缘,语气忽而带上几分戏谑冷峭。
“写这书的人也是胆大,这般暗讽帝王求仙的笔锋,
搁在当年,怕是四十颗头颅都不够砍。
再说下去,怕是锦衣卫就要找上门,押去乾方菜市口掉头喽。”
话音落罢,他又转回方才那股郁愤之中。
“真是不解,我与屈原,为何偏偏是屈原胜于我?
为何一颗红枣就要代表屈原的一腔爱国之心?为何屈原明明是……”
笼底炭火噼啪爆响,幻水仙灵独自喃喃自语,声调里裹满不甘的愤懑。
蒸笼升腾而起的氤氲蒸汽,原本清润的仙家香气一点点褪散,缓缓转为浓稠浑浊的墨黑。
火枣,连同比丘国那千童鹅笼的惨事,一并翻涌上他的心头。
更有一桩积怨死死啃噬神魂:
他本就是英魂界传统端午祭祀之中,粽子习俗原本对应的古神。
可后世人间口耳相传,硬生生被楚国的一介大夫,
投江自刎的悲壮传说取而代之。
活生生的凡人,篡夺了属于古神的节日,
端午的荣光尽数归于屈原,这根刺扎在神魂深处,
越回想,怒火便越是炽盛。
笼中那一枚枚火枣之内,无数孩童微弱、凄切的哭嚎残念,
顺着蒸腾的蒸汽,在这座夹缝酒肆里悠悠回荡。
仙雾与墨浊黑气在蒸笼上方相互纠缠扭打,就在这片刻,
酒肆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朋友来了,有上好的粽子相待;若是豺狼来了——”
幻灵水仙头也不回,尾音拖得又诡又长。
周身清逸仙气猛地一沉,墨色的外神认知污染从骨缝里翻涌隆起,
方才还飘逸出尘的仙灵,转瞬便裹上一层不可名状的暗黑诡谲。
“便正好填了我这蒸笼的馅。”
“施主说笑了。
达摩门下的禅功,破得了外道心魔,却动不了您这自困的因果。”
浑厚声音自门口响起,圆滚滚的身影裹着洗得发白的土黄僧袍,
僧帽压着眉眼,爪心捻着一百零八颗墨玉念珠——
正是被派遣而来的觉悟者者熊猫武僧。
他抬眼扫过笼边翻涌的墨色,语气平稳。
“我今日来不为论道,只是许久未尝施主的粽子,特意过来讨一口。”
“粽子?”
幻灵水仙猛地转过身。
半边脸清俊温润,还带着水獭仙灵的软绒耳尖;
另一半脸却爬满蛛网般的墨色纹路,眼瞳里翻涌着混沌暗渊。
他嗤笑一声,语调陡然尖锐:
“我这粽子融了寿星的红枣、三星的活桃,多少仙魔求而不得。
你身上的六阴魔已去!
你我早非同道,我凭什么请你吃?
我认得你身上的气息——
大觉者的佛气,还有那股……万物信我的魔味儿。
想当朋友也行,你若肯像佛祖割肉喂鹰那般,割一身肉下来,我便用你的肉做一锅新鲜肉粽。
到那时,别说粽子,我藏的其他货色,都分你一半。”
“阿弥陀佛——”
熊猫武僧喉间低诵一声,
尾音猛地一沉,直接撕破了禅门温吞的假面,
粗粝的骂声撞在酒肆墙壁上:
“给你脸了是吧!老子……佛爷,我吃粽子,从来就没付过钱!
上次你欠我的那笔账,今儿还没跟你算呢!”
话音未落,他已然抬手,一拳径直轰出!
没有佛门惯有的慈悲金光,拳锋上炸开的是混杂着佛音与魔啸的“万物信我”道则。
纯白光纹扭曲翻涌,带着足以碾碎认知的污染之力——
比起外神那斑驳杂乱的域外污染,这股魔音虽同样是外来之物,
却更凝练、更霸道,像一柄淬了毒的金刚杵,直直砸向幻灵水仙眉心。
一瞬之间,酒肆里翻涌的墨色黑暗被这道蛮横的光芒彻底吞没。
幻灵水仙脸上的诡笑僵在原处,疯癫的眼神骤然一空,
像被抽走了所有神思,只剩一副怔怔的、痴傻的躯壳,
站在蒸腾的雾气里茫然无措。
“唉。佛魔一体,慈悲有时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熊猫武僧收拳而立,爪尖的念珠微微发烫,万物信我的魔音还在拳锋上余韵未消。
他看着眼前短暂挣脱外神侵染、却只剩茫然的幻灵水仙,轻轻叹了口气。
“一味的悲天悯人,到头来只会把一切拖进万劫不复。这与魔毫无异。
所以慈悲度化若是走偏,便会沦为慈悲相魔。
以欲望引诱人堕落成魔,终究是为了私欲;
可待到欲望被吸干、尽数抽离之后,
剩下的,不过是一副空有欢愉表象的躯壳罢了。”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万物信我的魔音……终究还是太烈了。”
熊猫武僧望着眼前神识被压制,陷入无知无觉、
七情俱敛状态的幻水仙灵,
心中暗自感慨,万物信我的道则实在太过超模。
中招之人,就如同幻境里那片靠着纯粹慈悲、超脱的渴求、汹涌欲望堆砌出来的净土。
那一方净土,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智慧彼岸,而是欲望浇灌捏造出来的幻梦乐土。
死后渴望的净土,幸福!
本就是极致欲望在催动。
就好似佛门口中的极乐净土,又何尝不是无数众生世代期许的欲念层层堆砌而成?
真正的佛,贵在觉悟,勘破己身,超脱抵达真正彼岸;
而所谓净土,不过是一群怀着执念狂心的生灵,对镜花水月的渴求堆叠出来的假象。
眼前的万物信我教派,眼下尚且做不到大范围侵染众生,
借亿万人的念想凭空铸造出一片完美幻土,可内里的本质,已经相差无几。
如梦似幻的恍惚缓缓散去,他迈步走向那口亘古蒸煮不休的云蒸蒸笼。
此番前来,本就不是嘴馋,贪图一口粽子。
自己这一回,恰似七夕劫数之下,被作者落笔算计,又受那位羽——动若惊雷所托。
不行,现下不可唤那个名号。
如今祂应当叫项羽。祂坦然接纳了英魂之刃赋予的身份、域外侵染,还有那一身沉重宿命过往。
为铺下这盘大局,不惜拿自我沉沦迷失作为筹码。
罢了,这桩烫手难办的差事,终究还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眼前幻水仙灵一身域外污染,和蓬莱三仙岛纠葛极深。
他只需要从对方身上搜出蓬莱古老的概念蓝本,拿到那份本源记载,
便可直入八仙所在的维度,一举了结本次任务。
他不是嘴馋想吃粽子。
只是这云蒸蒸笼乃是实打实的先天法器,
内里藏着无数秘物。他伸手掀开蒸笼一旁附属的黝黑干锅,打算从中翻找线索。
锅盖一开,一团乌漆墨黑、混沌粘稠的东西猛地翻腾涌动,自锅内冒了出来。
“我靠,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那团混沌物质陡然异变,生出七只扭曲手臂,
顶着一只狰狞羊首,猛地一口狠狠咬在熊猫武僧的手掌上。
“我去,食材还会咬人!”
滚滚煞气顺着伤口奔涌而入,周身气劲骤然紊乱。
熊猫武僧瞳孔骤缩,瞬间辨识出这股力量的本源。
“这是……七煞古神,亚煞极的力量!”
这股力量源自艾泽拉斯的上古之神。
相传泰坦阿曼苏尔撕裂大气层降临,硬生生将亚煞极自大地之中揪出、击杀。
古神濒死呼出的浊气,便分化为七大煞魔:惧之煞、狂之煞、怒之煞、疑之煞、惘之煞、恨之煞、傲之煞。
可这份域外古神之力,为何会出现在英魂夹缝的这座酒肆之中?
不容他细想,七种煞力在他经脉之内流转盘旋,径直侵入神魂。
自身“大觉觉悟者”的称号权柄被搅动,体内潜藏的万物信我魔音与之相互交融共振。
一身本领当场发生异变:
原本伤人亦伤己的七伤拳,被七煞之力重塑,可调动肝腑七情对应的煞劲,
一拳打出,七种杀念纠缠钻入敌人体内,直接摧残对手五脏内腑;
就连铁布衫硬功,也覆上一层煞雾,竟生出域外污染的侵蚀特性。
熊猫武僧只顾着接纳这股汹涌涌入的煞力,
尚且沉浸在力量暴涨的体感之中,并未察觉冥冥之中早已搭好的因果丝线。
“算得上是一桩好事,但愿你在下一个世界,能玩得痛快。”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本该被压制神识的幻水仙灵已经挣脱禁锢,一双眼眸恢复清明。
他指尖轻轻一捻,直接掐断了熊猫武僧试图向外推演、逃逸的因果通路。
“不好!你一直在装糖,演我!”
就在因果被强行掐断的刹那!
被封锁在命运缝隙之内的天庭敕令再也没有阻碍,轰然坠落现世!
七道晦暗又带着神圣金辉的法相虚影自他的神魂深处破体浮现,
七重曜光轮转,七尊高大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成型:
玄曜镇惧炼灵斩邪尊、苍曜平狂转灵破逆尊、紫曜伐怒融灵诛秽尊、宸曜破疑澄灵镇伪尊、冥曜清惘化灵摧妄尊、幽曜解恨净灵灭恶尊、昊曜抑傲焕灵伐逆尊。
直到此刻,熊猫武僧才猛地惊醒,心神震颤,终于彻悟——
自己方才不只是简单吸纳了亚煞极的七煞。
至高天庭玄穹天帝那道跨维度的敕封,竟借着这次煞力入体,将他直接立为七曜炼灵尊者现世载体。
七情七恶、七魄煞戾尽归己身,一边拥有度化心魔、炼化罪孽的神圣权柄,
一边又承载着上古煞神毁灭一切的凶暴本源,善与恶全部捆缚在自己神魂之中,再也无法剥离。
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连忙催动大觉觉悟神通向内追溯因果,
这一查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的命运已经牢牢和玄穹天帝绑定一处。
“好你个老东西,早就算计我!”
幻水仙灵轻轻一笑:“施主,熊猫道友,这可算不上算计。
是你不经我应允,擅自翻动我的器物。
这锅内之物,乃是须弥天遗留的至宝。
你可知黑太岁?
汇集人间灾厄、晦气、阴湿浊气凝练而成的原始至宝,传闻神仙咬上一口,便可攫取长生。”
他抬手指向那口依旧蒸腾的云蒸蒸笼。
“那只是上古野蛮的用法。
真正的妙用,在于信仰。
就拿端午来说,集齐足够的祭祀、人间念想,便能够蒸馏出延年益寿的镜心仙气。
蓬莱三仙岛一众仙家,源头便是出自这口蒸笼。”
“靠这口锅造出来的仙?”
熊猫武僧眉头紧锁,身后七曜法相随他心绪微微震颤。
“可你们造出来的哪里算真仙,充其量只能算半仙。
空有仙躯,却没有匹配的道心,
不受天道天条制衡,满身凡人欲望,流落世间只会为祸一方。”
这话正中要害。
云蒸蒸笼的确缔造了蓬莱诸仙。
可这群生灵徒具仙的肉身,却不曾证得天道规则,没有神仙该有的自持。
凡人的贪嗔痴尽数保留,不受天庭律条管束,流落九州之外,自然祸乱四起。
“没错。”幻水仙灵叹息一声
“这便是当年始皇帝视蓬莱方仙为魔道的缘由。
为此才布下九州大阵,以禹皇九鼎!
华为九道帝兵,风雷火山阴雷诸般鬼谷学说用来抗衡海外仙流。
中土看待蓬莱方士,向来便视同旁门邪术。
说到底,他们所求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东西——长生。”
他望着笼中翻滚的黑雾,语气满是悲凉:“长生本就是一种顽疾。
天上神仙求长生,依仗蟠桃、九转金丹;而我们蓬莱,
走的便是黑太岁、火枣,乃至献祭生灵的旁门。”
“不得不说,你现在这模样比之前顺眼多了——
虽说还是比不上你当年那副佛魔相争的六阴白骨神魔相。
不对……你身上的气息怎么没变?”
幻水仙灵话还没说过半句,正提前得意着,骤然察觉到熊猫武僧身上的气息不对。
按道理说,七首古神亚煞极的能力,再配上那位至高天庭敕封天尊的符箓位阶,
本该能直接顶替他的大招,把他的“醉八仙”改成“七煞分身”——
这样既能绊住他,让他腾不出手去解决鬼八仙的事,
至少也能让他被外道魔气侵染,彻底倒向他们魔神一脉。
只可惜眼下这情形,并没有被至高天庭的力量牢牢控住成为灵山世尊如来。
毕竟是东方玄幻的格局,天庭三界之外还有灵山须弥,
横亘在须弥与婆娑世界的夹缝之中,灵山自有其法度。
看这架势,是如来亲临了。
众生皆可成佛,想来……熊猫也能成佛。
但问题是,眼前这只熊猫武僧,怎么没被控住?
他身上的气息丝毫未被污染,反倒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锚定住了。
“这是英魂之刃的认证?
你************的,你都干了啥么?
你该不会是背叛了我们?
我就知道,你成了觉悟者之后,迟早要背弃我们这些外神,投靠英魂之刃!”
幻水仙灵感知到他身上英魂之刃的背书之力,气得破口大骂。
本是同根而生的英魂信息唯一性,本该与英魂之刃势不两立,
结果这家伙倒好,直接投诚上了岸,简直是忘本。
就像一群沉在苦海里的人,看着好不容易爬上岸的同类,
只想伸手把他重新拽下来,结果却发现对方直接踏平了岸沿,半点余地都不留。
“你别这么说,我也是被逼的。
你知道项羽……不对,是那道欲念最炽的霸王残魂。
当初点醒我、
第8位神之手的存在,以紫雷反抗命运的人。
最终还是屈从了自身的命运,成了英魂之刃的代行者。
与曾经那成为负面天道第8位神之手的他的原本命运无任何改变。
我身上这股锚定之力,就是他留下的——
但凡介入英魂之刃的地界,都会被这股力量钉住。
无法重新变回那股不可测不可知的外神信息形态。”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接这趟差事。
毕竟七夕节的,作者那点小套路总能整出些意外花样,但我没办法。
我要是不来,一身气息早该沉入黑暗了。
既已成佛,本就该斩断一切因果与过往牵连。
就像乔达摩·悉达多,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释迦牟尼,
他本是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太子,二十九岁出家证道,
成佛之后,故国被拘萨罗国琉璃王率军攻灭,释迦族人惨遭屠戮,
至亲凋零殆尽,最终孑然一身。
唯有一魔伴随长身。
佛典里总说佛陀晚年孤寂,独行于天地间,唯有佛法相随。
可我不一样,我不想晚年孤苦,也不需要一个偏执到疯魔的波旬。
没办法,我只能接下这个任务。”
佛陀先讲了乔达摩·悉达多的生平旧事,又扯了一通改编版的、关于霸王与宿命。
最后就是关键那就是自己不想被猎魔人那个颠婆盯上。
“你当我会信你?
你曾是佛教之主,也曾是魔教密宗之主!”
“你还有脸说?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堂而皇之上了岸,一身扭曲黑暗的根骨,哪还有半分我们外神的样子?
不被正道认可,也不被魔道接纳,亏你还当过密宗教主。”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个地狱笑话。”
幻水仙灵忽然怪笑起来,哼起一段诡异又黏腻的歌谣,调子阴恻恻的,像骨头互相摩擦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
阿姐呀阿姐,我的头在你怀里敲响。
这鼓面软啊,像阿姐你的皮肤,温温柔柔。
咚咚咚,咚咚。
额骨磕在你骨上,那骨头白啊,像阿姐的肌肤。
咚咚咚——
阿杰敲起了嘎巴拉,阿姐的魂儿踏着鼓声跳。
阿姐呀,你慢些走,等等我呀……
他边唱边比画,颠三倒四地说着密宗人骨祭祀的秘仪,一会儿提人皮,一会儿提头盖骨,越说越龌龊。
“停停停!你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首先我纠正你一点,人皮鼓确实有,
另一个呃头盖骨!
配合着人皮鼓敲动!
这你就纯诬陷了,首先你要明白一个概念,那就是开窍。
不是那种思想上的开窍是生理意义上的开窍。
更不是那种普通拨浪鼓,是密宗祭祀用的嘎巴拉灵骨鼓——
鼓身以大德高僧的头盖骨为胎,蒙以兽皮,经特殊仪轨加持,
敲之可沟通幽冥、感应万物有灵。
是大门高僧圆寂之际。
用特殊秘法在头顶骨上自内而上开窍。”
“而且我们从来不用外道凡夫的头盖骨做鼓面。
只有修行有成的大德高僧,头盖骨上自有开窍灵韵,蕴有无边法力,才能入器炼鼓。
可一旦动用这等法器燃命显法,
开窍过后!
三刻钟后持器者便会魂飞魄散,是真正的以命证道。”
“至于你说的手骨法器——我们一般只用大德高僧的指骨炼制降魔金刚杵,
尤以华严宗的最为圆满。
华严宗讲‘一法统万法,万法归一’,最终化出最初的如来神掌;
其论法以指诀灵动、结印精妙闻名,所以用指骨炼成的金刚杵,
最是契合‘以一法破万法’的真意,乃是白骨之城的镇城之宝。”
熊猫武僧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觉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反倒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