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嗓音骤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恨意。
“那孽畜……浑身长满了这种厚得吓人的鳞甲!刀劈不开,矛扎不进,活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黑铁疙瘩!”他喘了口气,尖利的指甲几乎抠进甲片缝隙里,“它最会挑时候——每次见我们散开觅食,就悄无声息地摸上来,一口一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它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我们死了太多族人……这一回,我们学乖了,集结了整整一个族群,布下陷阱,誓要把它撕碎在这片林子里!”
它猛地抬头,盯着王杰,眼中满是未消的戾气:“可恨!就算我们拼尽了力气,那畜生仗着这身石头一样的硬壳,挨了几十记重击,硬是没死透……最后还是让它拖着半条命,逃进了这片深山!”
它这声音中其实透露出了一丝丝无奈。即使它发动了他们整个族群,也没有留下那个杀害他们族群的凶手。
王杰指腹摩挲着掌心里那片冷硬的甲壳,沉甸甸的质感远超他的预期。这甲片约莫半个巴掌大,边缘呈锯齿状,表面并非穿山甲那般排列规整的覆瓦状鳞片,而更像是一层经过岁月打磨的黑曜石,泛着幽暗的金属冷光。指尖划过甲面,传来一阵细微的滞涩感——上面布满细密如发丝的天然纹路,显然是为了抵御极大的冲击而生。
他眯起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轮廓:体型应该比地表的生物更大一些,习性或许与穿山甲、食蚁兽相近,但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刨土的温顺家伙。单凭这片甲壳的厚度与密度,就足以说明问题——这东西若是成规模生长在体内,支撑它的必然是一副极其魁梧粗壮的骨架。那不再是为了挖洞而生的流线型身躯,而更像是一座披挂着天然板甲的移动堡垒,厚重、沉稳,甚至带着几分史前巨兽特有的压迫感。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那蛇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绝望的颤音,庞大的身躯在岩缝中不安地蠕动,鳞片剐蹭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以你这种能撕裂空间、连通两界的能力,绝对能对付它!若是你在外面遇见了它,求你……求你把它也送到你刚才说的那个‘归墟’里去吧!”
“不可能。”王杰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掸去肩上的尘土,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它生存在此地,便有它在此地生存的权利。至于它袭击你们,那是自然界的筛选,不过是你们恰好位于它的食物链上层罢了。”
在他看来,只要那头庞然大物不主动跳出来招惹自己,他才懒得耗损心神去寻它麻烦。“万物皆有法度,我不做自然的刽子手。”
蛇王闻言,竖瞳中闪过一丝焦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极大的决心。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终于松口道:“如果……如果你肯出手帮我们将它送走,我可以拿一件东西与你交换!那是我族守护多年的秘藏,或许……对你有用!”
“哦?”王杰终于有了点反应,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蛇王,“什么东西?”
他心里清楚,这群终年蛰伏在地底阴翳中的爬虫,所接触的灵气稀薄且浑浊,所谓的“宝贝”多半也只是些凡俗金石,对他而言确实没什么吸引力。“你们这些家伙窝囊在地底,能有什么好东西?先说来听听,若只是些凡铁顽石,就免开尊口了。”
“这是我们一族的‘精魄’。在这鬼地方,想要汲取一点纯粹的能量比登天还难。这一枚结晶,蕴含了我族三代先王的吸收能量的精华。你不是嫌弃吗?这东西一直都是很多生物想要获取的。它能瞬间补满你刚才损耗的那点力气,甚至……还能让你的那种能力更进一步。”?
说话间,只见这只蛇丸吐出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晶核,但在黑暗中会散发出幽蓝色的荧光,仿佛内蕴星空。
王杰已经感受到了这颗黑色晶体上面蕴含着的强大能量。甚至比他遇到过的所有能量石的能量更纯粹。就好像有人把能量石的能量又提纯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