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林岳,参见陛下!”林跃躬身施礼道。
面前胡亥端坐在上首处,望着林跃笑道:
“姐夫,你终于来了。”
顿了顿,胡亥挥手命云坤赐座,笑道:“朕先前还尚有几分不安,如今一看到姐夫你,朕不知不觉便心安了许多。”
“陛下过誉了,臣姗姗来迟,还望陛下恕罪。”林跃强忍着不适,虚伪客套道。
“姐夫,你怪不怪朕?”胡亥忽然问道。
“不敢!”
林跃刚刚坐在椅子上,不得已再度起身: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陛下所做自然有陛下您的用意,臣才疏学浅,只知陛下乃皇帝,臣为臣子,臣自当奉陛下之命而行、遵陛下之令而动!”
胡亥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笑道:“姐夫现在也学会与朕说一些官话了。”
“臣不敢。”林跃闻言默然,除此之外再没有回应。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久后,胡亥方才开口道:
“姐夫,遥想朕与姐夫你初见之时,朕尚且不过束发?之年,而姐夫你以校尉之职入咸阳觐见父皇,尚且不过二十又二。
如今一转眼,八年间转瞬即逝,朕坐在这张椅子上已是第三个年头,姐夫你亦是我大秦武将一脉魁首,官至国侯。
此刻,朕不过二十又三,仅仅比姐夫你当初大了一岁,而姐夫你今年已至而立之年。
时过境迁,父皇不在,皇姐不在,朕举目四望,无几名亲近之人,而能够交心之人,更是寥寥。”
胡亥沉声说:
“姐夫,你随蒙恬大将军北伐匈奴设郡九原,随任嚣南征岭南,夺下岭南三郡。
后前往砀郡,征梁山叛乱,灭梁山众贼寇,还砀郡百姓安宁。
再之后,姐夫你远征蓬莱仙岛,将我大秦黑龙旗插在那传说中的仙岛之上。后又率虎贲平定泗水三郡动乱。
紧接着便是再征匈奴冒顿,又破蒙古,再灭女真,又为我大秦添一辽北郡。”
顿了顿,胡亥叹息道:
“朕需要大将,可不止需要姐夫你一人,同样需要除了姐夫你之外的大将!
父皇在时,我大秦武有大将军蒙恬,威震华夏!亦有中尉辛胜,元老之臣,驻扎咸阳,咸阳万万百姓皆安。
不败将军杨端和、勇将李信!
即便我大秦大将屠睢于岭南战死,亦有大将任嚣、赵佗接管岭南军团,镇我大秦南疆!
可自朕即位后,满朝望去,唯有姐夫你一人,能够令朕心安。”
林跃闻言微微躬身,但却是面无表情。
而胡亥则颇为无奈地说:
“姐夫,朕很高兴,朕登基后朝中有姐夫你,但朕每每午夜梦回,无不感慨,为何朝中能够令朕心安的只有姐夫你?
父皇在时,可谓文臣如云,将星如雨!
待朕即位,王离老将军已仙逝,王贲将军亦是退隐多年,陇西侯李信随皇姐出海,至今依旧杳无音讯。
中尉辛胜如今更是年迈,已多番请辞,朕却多次未允,便是始终找不到能够顶替的镇山石。
而岭南的任嚣与赵佗,更是心思难测,近年来甚至已隐隐有与我大秦离心离德的架势。
朕好不容易提拔杨翁子,却是败于匈奴冒顿之手,令朕颜面尽失。”
“姐夫,如今六国余孽已灭,可提拔起来的几员将领,皆是不及姐夫你,能够真正令朕信赖、令朕心安之人更是未有一人。”
林跃听到此处便知道自己不能再“隐身”下去了,他拱手说道:
“陛下此言差矣,九原郡王离将军、卫尉杨翁子,皆乃我大秦能够独当一面的虎将!
郎中丞吕布、龙骧中郎将薛仁贵,亦是有帅才之资!
在陛下心中,朝中无大将可用,但臣觉得,只要陛下您能够给予他们足够的机会与时间,不出数年,他们皆可成为为我大秦开疆拓土、独挡一方的大将!”
“姐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如今六国余孽虽灭,但我大秦气运却是没有丝毫的增长。
而如今我大秦周旁各国亦是如此,如此情况下,各国皆是灾祸不断,殃及我大秦只是时间问题。”
胡亥摇摇头说:“朕以为将姐夫你留在辽北郡,能够保辽北郡不失、也能够为他们创造足够的机会。但如今一看,他们皆是远远未达朕之预期,辜负了朕的期许。”
林跃一时也有些默然,他不知道胡亥与自己说这些“知心话”做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与自己解释一番留自己在辽北郡,不让自己回咸阳的用意?
不过如今自己已是不再相信,毕竟反复纠结,最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自己的初心只是为了大秦能够更好、能够维持住大秦这个庞大的帝国罢了。
但自己一片冰心在玉壶,却是不受信任,着实是令自己没有太多的信心。
但面对胡亥,林跃还是拱手道:
“陛下,臣无论身处何地,大秦有难,臣必将舍身赴难,战至最后一滴血,也将护我大秦黑龙旗屹立不倒,护我大秦百姓安宁!”
“好好好,朕向来是相信姐夫你的。”
胡亥连连点头,随后说道:
“姐夫,想来那高丽局势,云坤在来时便与你介绍了吧?”
林跃拱手回道:“回禀陛下,臣如今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便足够了,那扶桑趁夜色登陆南高丽、情况紧急,如今朕知晓的也是不多。”
胡亥沉声说道:
“如今高丽半岛三分,局势复杂。
在姐夫你来的途中,朕也问了一些人,对于派兵援助高丽一事,众人亦是意见不一。
有人建议主动入高丽与其联合,拒扶桑于我大秦国门之外。
有人建议我大秦于边境迎敌,坐拥地利之势以逸待劳。”
顿了顿,胡亥问道:
“姐夫,你如今驻守辽北,熟悉地利。
不知依姐夫你之见,今扶桑登上高丽半岛,我大秦应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