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公孙羊，眼光似剑。
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如今更是锋芒毕露，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剑从瞳孔中刺出，那目光太锐利了，锐利即使是顾墨，亦觉刺目。
“说吧，别逼我抽你。”
公孙羊如此说道，而后其一抬手，一把剑被其握在了手中。
眼光似剑，更是手中持剑。
顾墨：“………”
顾墨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走不了，公孙羊拦着路，那剑在月光下晃，寒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提醒他，你敢迈一步试试。
留，留不下，心里的那个坎过不去，“大凶之卦”必是与他有关，只要说出来了，那便有极大可能害了公孙羊。
顾墨不语。
公孙羊亦不语。
夜风穿过竹林，吹起两人的衣袂。
青衫与紫衣，在这片月下桃林中猎猎翻飞，如同两面飘扬的旗帜。
桃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公孙羊的肩头，落在顾墨的发间，落在二人之间那不足三尺的距离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
“我可以这样，站一天。”
公孙羊如此说道。
他是认真。
很认真。
很认真。
他在等，等顾墨开口，等顾墨把那些话倒出来，等顾墨放下那个不该他一个人扛的担子。
他能等。
等一个时辰，等一夜，等三天三夜，等到地老天荒，直到顾墨开口为止。
他不急。
急的是顾墨。
“真……真要如此嘛？”顾墨露出苦笑。
这一刻，他有想过强闯过去。
如今他的修为，不在公孙羊之下。
他若真想走，公孙羊未必拦得住。
可顾墨看着公孙羊那双如剑的眼，看着那袭在风中纹丝不动的青衫，看着那把剑尖斜指地面的剑，顾墨的脚步便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去。
公孙羊亮剑，是在告诉他的决定与信念。
非是与顾墨为敌，而是要与他并肩。那剑剑尖所指，没有指向他，而是指向那条路，那条顾墨不敢走、不敢让人陪他走的路。
其师兄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顾墨，你走，我也走；你闯，我也闯；你怕连累我，我不怕被你连累。
这才是师兄弟，这才是同门，这才是德宫“以德服人帮”刻进骨头里的义气。
“哎。”
一声重重的叹息。
顾墨转身，又走了回去。
石凳还是那张石凳，茶还是那杯茶，只是茶已经彻底凉了，杯口的灵韵早已散尽……顾墨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石桌旁，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师姐，带我入九幽，为我寻找破境之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拉着我与阴天子‘辩论’，我与师姐小胜一筹……”
顾墨开始缓缓讲述，他与师姐白泽，在九幽之地经历的一些事情。
公孙羊静静的聆听着，目光渐渐柔和。
本来，手中的剑都要收回去了。
可是。
在听到‘是拉着我与阴天子‘辩论’，我与师姐小胜一筹……’这句话后，公孙羊顿时脸色大变。
“好你个顾小字，平日里我待你可不薄！！！”
“万万没有想到，与九幽之主的辩论，你都不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