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经堂。
这里是儒宫大儒、夫子,甚至偶尔儒圣,都亲来讲经传道的地方。
以前。
这里,是论天赋、实力排位。
大家都自觉地将前排让给那些天资非常、足以‘服众’的弟子。谁的天赋高,谁的道悟深,谁对圣贤之言的理解更透彻,谁便坐前排。
没人争,没人抢,因为争了也没用,抢了也丢人,你坐在那里,先生提问你答不上来,满堂的人都看着你,那滋味比站在门外还难受。
可如今。
这里不一样了。
这里来了一群‘纨绔’‘权贵’。
不是说他们没读过‘四书五经’,也不是说他们没有实力。
他们中有些人,书确实读过,实力也确实有一些,毕竟家里花了大价钱请了名师、喂了灵药,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喂出几分道行来。
只是他们摆出来的姿态,以及口气。
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人不爽。
“起开,这是你能坐的?”
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脚踩在讲经堂前排的蒲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瘦弱的儒生。那儒生怀里抱着一摞书,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没敢说话。
“我说,起开。”锦袍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懒洋洋的,像是根本没把面前这人放在眼里,“听不懂人话?”
那儒生终于憋出一句:“这……这位置是我的……”
“你的?”锦袍少年笑了,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帮同样穿着锦袍的同伴,那帮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以前的是你,可现在是我的了!”
他弯下腰,凑近那儒生的脸,一字一顿:“不服,不服那就来比比,五常六艺七俗八雅,随便你挑。”
那儒生低着头,没敢应。
不是比不过,毕竟能入这诸儒宫者,谁没点天赋?谁没点实力?
只是。
比赢了,又能怎样?
前几日,便有一陈姓师兄,狠狠打了这群‘权贵’的脸。
可第二日,这位陈师兄便主动低头服软,那卑躬屈膝的摸样,那弯着腰,保持着那个姿势的摸样,着实让人‘心疼’。
至于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不过,就是以‘权’以‘势’压人罢了。
陈师兄的父亲,乃是皇城陈氏一族的人,陈氏一族在皇城经营了几代人,虽算不上什么顶流门阀,却也算的上根深叶茂的望族。
而其父,官位不小,正三品。
可是嘛。
就在陈师兄打脸他们的第二日,其父便被摘了官帽,让暂时回家去了。
除此之外。
陈氏一族,各个方面都受到了打压。
族中在外经商的,铺面一家接一家被查了账,查来查去,总能查出点“不合规”的东西;族中在地方上置办的灵田,忽然被人递了状子,说地界有纠纷,连族中那几个在书院读书的旁支子弟,都受到了影响。
打压得不算狠,没有抄家,没有下狱,没有杀人。
可那打压像一张网,一点一点收紧,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无奈之下,其父亲派人传信而来。
信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