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永和宫。
书房内,一袭紫色宫装,美丽动人的陈寒冰独坐案前。
烛火摇曳,将陈寒冰的身影映在雕花的窗棂上。
本该是美人美景,千种风情,可不知为何,此刻书房中的气氛却是显得有些落寞和寂寥。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此刻的陈寒冰手中正握着一块灵玉,芊芊玉指正不断在灵玉上摩挲,像是在细细感受着什么。
这是一块地阶下品灵玉,有蕴养元神和辅助修炼之效。
当然了,放在如今的大唐后宫,且对于如今的陈寒冰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
可陈寒冰偏偏一直带在身上,从成婚那日起,至今未曾离身。
因为那是李书在成婚时亲手送她的。
彼时,她还是万宝商会会长陈啸凡的嫡长女,李书则中兴帝国大唐皇帝。
政治联姻,说起来冷冰冰的,可那日李书将这块灵玉递到她手中时,眸光温和,语气也不似帝王对臣女,倒像是寻常人家新婚郎君对娘子的珍重。
从那一刻起,陈寒冰便动容了。
随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夫君的气质,夫君的魅力以及夫君对她的温柔,都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内心蚕食殆尽。
待到回过神时,已是青丝所系,此心难移。
成婚之后,两人于后宫之中举案齐眉,恩爱非常。
陈寒冰本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可后面魏璎珞回来了。
一切都变了。
并非夫君对她不好了。
而是来永和宫的次数明显变少了。
就算来了,话语中的热情也淡了些许,本来陈寒冰还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毕竟帝王后宫三千,雨露均沾已是难得,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直到后来魏璎珞怀孕了。
好像还是龙凤胎。
之后夫君更是几乎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魏璎珞身上,百般呵护,寸步不离,宠溺魏璎珞到了极点。
今日在百花园中,她远远看着夫君与魏璎珞并肩漫步,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夫君将她拥入怀中,在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像个多余的人。
“不!”
想到这里,陈寒冰猛的攥紧了手中的灵玉,指节微微泛白。
“我不是多余的人。”
“我是大唐的贤妃,我是夫君明媒正娶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夫君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就算魏璎珞是皇后,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可是……”
“可是现在魏璎珞有了夫君的骨肉,龙凤胎,而自己跟随夫君十数年,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是身体的问题,陈寒冰心里清楚。
高阶武者,不存在这种隐疾。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夫君不想让她怀上。
想到这里,陈寒冰的眼眶再次泛红,泪珠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此刻陈寒冰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忍住,却还是有一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中那块灵玉上,碎成几点晶莹。
“娘娘……”
看到此情此景,原本乖乖呆在一旁的火儿终于忍不住了,轻步上前,将一方锦帕递到陈寒冰面前,关心的说道:“娘娘别伤心了,陛下他心里是有您的。”
“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陈寒冰接过锦帕,轻轻擦拭眼角,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可……可他心里不只有我。”
火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跟在陈寒冰身边多年,从万宝商会到皇宫,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娘娘对陛下的情意。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心疼。
“娘娘,要不……您主动去找陛下说说话?”
火儿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总这么闷在心里,也不是办法。”
陈寒冰摇了摇头,苦笑道:“他是皇帝,如今还是人道联盟巨擘,日理万机,我怎能……”
话音未落。
书房中央的虚空忽然一阵扭曲,如水面泛起涟漪,旋即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一袭雪白长袍,面如冠玉,丰神俊朗。
正是李书。
“陛下!”
火儿惊呼一声,连忙行礼说道。
陈寒冰也猛地站起身来,手中还攥着那块灵玉,眼眶中的泪痕未干,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陈寒冰回过神来,连忙敛衽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李书没有应声,目光落在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微微一叹。
只见李书径直走上前去,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直接张开双臂,将陈寒冰拥入怀中。
陈寒冰身子一僵,随即整个人便软了下来,靠在李书胸膛上,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无声地流淌下来。
李书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动作极轻极缓,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
火儿见状,识趣地悄无声息退出了书房,将门轻轻带上。
书房中只剩下夫妻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良久,陈寒冰才稍稍平复了些,声音闷闷地从李书胸口传来:“夫君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要哭到天明?”
李书低头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
陈寒冰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李书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轻声道:“寒冰,你我夫妻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我也知道。”
顿了顿,李书声音温和下来:“我也请你相信,你在我的心中同样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落下。
陈寒冰顿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书。
李书抬手,轻轻拭去陈寒冰脸颊上的泪痕,继续说道:“这些日子,璎珞有孕在身,我不得不多花些心思在她那边。”
“这并非刻意冷落你,只是情况特殊,难免有些顾此失彼,让你受了委屈。”
“臣妾不敢……”
听到这里,陈寒冰连忙道。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李书打断陈寒冰的话语,直视她的美眸:“是我确实做得不妥。”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大唐的贤妃,绝不是什么多余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寒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话,恰恰戳中了这段时间来陈寒冰最委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