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带着笑、听着并不算好听。
但沈枝鸢的内心依旧起了波澜。
她抬眸往声源望去。
下秒、纱幔后的人又道：“你也是胆大、居然敢独自进暗龙堂。”顿，“也不怕我杀了你。”
室内很空旷。
他的声音略显的空灵。
沈枝鸢蹙眉回：“你要是想杀我，就不会允许我走到这儿。”
“或许是因为，我想让你死了能瞑目。”他语气带有调侃，手挑起纱幔，“毕竟你已经死过。”
这话就像是在说‘杀你轻而易举’。
沈枝鸢听罢、默默握紧拳头。
好半晌，才松下脊骨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他有些好奇，“不过你说得确实有理、我原本是有想杀你的心思，但在听见你约我谈判后，突然又不想杀你了。”
“不然。”那双手将纱幔拉开。
后方、男子歪头撑着太阳穴，几乎是用睥睨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嘴角轻捻着笑，丹凤眼上挑，尽显嘲讽。
“不然你在进来时、就该死了。”
话语被补充上。
沈枝鸢却蹙眉：“我现在又怀疑你要杀我。”
男人笑：“人和人之间得有信任。”
沈枝鸢往后退了两步：“我也想信任你，但我听过传言、说见过你相貌的人，必死无疑。”
“……”男人沉默片刻，又没忍住失笑出声。
他道：“这是哪里来的传言，我说我不会杀你就是不会杀你。你活着、比死亡更有价值。”
沈枝鸢哼笑着没说话。
他见此、晃了下腿，很耐心地询问：“你此次前来是要同我谈判什么。”
沈枝鸢抬头道：“你知道的。”
男人眯眼笑：“我不知道，我在等你开口。”
他的话语明显带着恶趣味。
沈枝鸢倒也没生气，只是冷笑道：“是你们把我弄到这个世界的，你别给我装不知道。”
男人恍然大悟地‘喔——’了声。
随即笑：“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赐予你重生。”
“……”
他这是在做什么造物主的梦。
沈枝鸢冷哧：“别发神经了，我怎么来这个世界的，你应当最清楚。我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你们害死的，你心里最好有数。”
男人摇头无奈：“人生总有意外，你不该把意外归到我的身上。我让你活命，你得谢我。”
沈枝鸢真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她极力压下情绪道：“既然如此，我完成任务以后，难道不是应该回去，为什么要骗人。”
男人摊手：“或许是出问题了。”他抬首朝她示意，“你看，你现在不是还活着。若是我骗你，你现在应该死。”
“那具身体确实死了。”沈枝鸢冷笑。
“那是那具身体原本的劫数。”他依旧轻松地回答她的话，“还是那句话，我若是真要你的命，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我面前。我帮你换了具身体，你还来责怪我，这年头好人真难当。”
“你真不要脸。”
男人笑着摁太阳穴：“以往如果有人对我说这些话，是会死的。”
沈枝鸢：“你原本就想让我死，装什么君子。”
男人笑笑没说话。
只是伸了个懒腰。
再然后，他眼神懒散地放在她身上，声音飘忽地说：“好好说话，若是再惹我不快，你想要回去的心愿，这辈子都达不成。”
他已然表现出不耐。
沈枝鸢沉默咬牙。
好几秒才强迫自己咽下心底的那口气。
忍。
她得忍。
沈枝鸢仰头问：“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去。”
男人换了条腿拱着、神情惬意道：“你这好像不是求人的态度。”
沈枝鸢咬牙切齿道：“我要知道怎么回去。”
男人故作惊讶：“是这里不好玩还是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怎么就这么想回去。”
沈枝鸢没回答这个问题。
反倒询问：“你到底是谁。”
她奇怪他对于那个世界的熟悉。
男人笑：“我说了，我是给予你重生的人。”顿了下，他又慢悠悠地补，“或者、你可以称呼我为神。”
“……”
这话让人极度不适。
沈枝鸢几步上前，伸手拽住男人的衣领。
男人也未曾反抗，只是笑着盯她，等待着她愤怒地质问。
“我会杀了你。”她怒瞪着他。
男人笑：“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那我会同你同归于尽。”沈枝鸢道。
男人摇头：“看来我的命确实是值钱。”他突然狡黠笑出声，“不过这也确实是个办法。”
“……”
这话令人摸不着头脑。
沈枝鸢眉刚蹙起。
她就见对面的人附身、在她耳边说道：“其实你要回家很简单，你只要把我杀了、我死了，你就能回去。”
“道理很简单。”男人依旧笑着说，“这个世界是由我创造的，你杀了我、世界自然就会崩塌。那你的意识，自然而然就能回去。”
沈枝鸢猛地用了力气。
他却不紧不慢道：“但你也要考虑好，你想要回去、就得杀了我。而你杀了我，不光这个世界会崩塌，这里面的所有人物都会崩塌。”
话语落下。
沈枝鸢的手明显地一松。
男人趁此机会压住她的手腕、随即将她反着跪压在地上。
“你错失机会了。”他道，“沈枝鸢、你骨子里就是个心软的人，即便我告诉你如何回去，你也会犹豫该不该这么做。”
男人边说边用力：“我确实不想杀你，因为我想到了更能折磨你的方法。你不是讨厌傀儡人，那如果我将你制作成傀儡人——”
他的声音离她愈发近。
话语里的恶劣也极为明显。
沈枝鸢骂：“你卑鄙。”
男人笑：“我不卑鄙，我只是在用我的方法完成我的理想。你以为我不知晓你们的计划吗？我还不至于蠢到为了杀你，调动所有人的地步！那些都只是假象！哄骗你们的假象！沈枝鸢，我只要将你当成人质，那其余人不可能不屈服！”
“届时，所有人都将听命于我！我、将统领整个王朝、我将成为这世上唯一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