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李非去政事堂找到李泌,对其说道:
“我已知晓屈海在南山暗中所行之事,并非只是为了制炭。”
李泌一听,故作惊讶的问道:
“哦?他还做了什么?”
“已经查明,那屈海其实是在南山之中建数座高炉,私铸生铁。借此规避盐铁之税,大肆敛财。我已将此事告知太上皇,但太上皇好似并未上心。”
“那卫国公来找我的意思是?”
“军器监的账册差额近千万,接着又挖出他此前曾是安禄山的内应,如今又在南山私建铸坊谋财,依唐律应是立斩之刑,不知为何如此这般一直拖延?”
李非这些话,更加加重了李泌心中的怀疑,也正好印证了高力士此前的判断,这李非或许真的在隐藏什么。
“依卫国公之见,当如何处置。”
“屈海会制作火器,一旦让他成势,恐怕难以收拾,由此我想让太上皇将其暗中赐死,防止消息外泄,借此暂且稳住他在南山的那些同党,然后集结兵力一举剿灭。只是这事由我来说,太上皇或以为我有什么其他用意,所以我这才来找你。”
“你是说屈海有谋逆的可能?”李泌问。
“正是,若是再行拖延,他的那些同党必然生疑。此前御史台已经去梁州查过此案,自屈海入狱之后,便和外面断了联系,时间拖得越久,恐怕越不安全。”
“好,我听卫国公之言,这就去求见太上皇,将此事说明。”
说完,李泌便直接去了南熏殿。
玄宗和高力士听完李泌的陈述,更觉异常。玄宗问道:
“李非如此想要屈海速死,这屈海是不是有李非的什么把柄握在手中?”
“陛下,李非此前说过,若是长安想要冶造枪炮,他灵州可以帮忙,这就是说他只要把屈海除掉,陛下想要建火器营就只能看他脸色了。我想这也是李非的一个打算。”
玄宗听完点了点头,随即对李泌说道:
“那屈海现在关押在台狱,就在大明宫内,若是朕不答应李非的要求,他想要动手太过容易。你需尽快将屈海送往刑部大狱,并严加防范。”
李泌领旨离去。
李非从政事堂返回大明宫,又直接找到李勉说道:
“我方才去见了李相,将郑元修查明之事给他说了个明白,再加上近来弹劾他的那些罪状,我已让他奏报太上皇降旨,说屈海有制备火器的能力,为防南山生事,先暗中赐死屈海,再派兵入山清扫。如此一来,那百万钱之事便烂在了屈海的肚子里。”
李勉担惊受怕的这么长时间,闻听之后心中暗喜,屈海本来对他来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太上皇不想让屈海死,因为需要他为长安铸造火器,李非这边却好像一直想置屈海于死地,若是太上皇同意,两边的意见第一次统一,那自己也就能脱离苦海。
“屈海确实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但李大夫要知道,现在的证据还不足以将屈海定罪,牵扯到南山一案,刑部就会必然插手,一是会抢夺你的功劳,二是屈海到时会说些什么不可预知,所以,你要先保证屈海不能离开台狱。若是刑部要人就以军器监贪墨一案案情尚未明朗为由推脱。”
“李勉自然明白,多谢卫国公。”
次日一大早,刑部侍郎便到了御史台,将刑部尚书李麟要人的公函放在了李勉的案头。
李勉就依李非的说法,将刑部侍郎打发了回去。
紧接着,李泌亲自登门,以太上皇口谕为名,让李勉赶紧转屈海去刑部大牢。李勉无计可施,便推脱御史台这边需要先行完成一些审案流程,只要案件审结便将屈海送往刑部,李泌再次要求李勉要快速速完成交接,只要御史台这边的事务完结,便立即送屈海去刑部,一刻不得耽搁。并派了四名金吾卫和一名刑部郎中在御史台驻留,监督御史台行事。
李勉转头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李非,李非见原本的打算落空,便将郑元修放在蓬莱殿的那些案情文书交给了李勉,然后对其说道:
“这些足以对屈海定罪,屈海签字画押之后,你只管放他离去。”
“只是...”李勉有些犹豫。
李非早已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对着李勉耳语了几句,李勉赶紧点头离去了。
御史台提审屈海,从午时一直审到深夜,屈海刚开始死活不认罪,李勉便拿着李非交给他的那些罪状走到屈海身前,一边声色俱厉的对屈海进行呵斥,一边用手指着罪状当中的一个“非”字,反复敲打了几下。
屈海瞬间会意,又争执了几句后方才摁下指印画押。
在屈海画押的当口,李勉又拿手指在状文中的一个“逃”字点了两下,冲屈海使了一个眼色,屈海再次会意。
一刻钟后,手续交接完毕,屈海在金吾卫的看守下,被带离御史台,向大明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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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
李飞也是急着想要把即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唐朝李非,入梦反而越是困难,这时候牛倩倩提醒李飞,其实可以借助魏坚,让他把消息传过去。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按照魏坚得说法,他入梦非常容易。
只是,唐朝那个韦坚会如实去把这些消息完整带给李非吗?
想了想,李飞觉得还是不够稳妥,便给曲海打去了电话。
曲海也看到了后续的改变,但是他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李飞便告诉他,以后只要看到什么变化,就直接告诉唐朝的屈海,再由屈海转述。
但曲海告诉他,上次入梦时,屈海身在监狱,和另一个李非的交流只能靠他的探视,所以要看运气。
不管如何,只要多一条传递信息的通道便是好事。
已是深夜,李飞躺在床上还是辗转难眠,实在难以入睡,无奈之下,只好打开床头灯翻看那本《全唐书》,此时却愕然发现,屈海被杀的那个章节,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屈海逃离长安之后,长安下旨让各地的州府设卡拦截,但最终一无所获。
梁州太守接到圣旨,引兵两千入秦岭搜山。
“...山径幽邃,久寻未见贼踪。忽有一卒足践枯藤,俄顷地底轰然雷鸣,火球腾跃,黑烟蔽天。碎石如雹,铁片似刃,当者立糜,血肉横飞。众皆骇之,几欲退却。后复前行,或触绊索而炮石崩落,或误踏地雷命丧当场。烟焰弥漫间,但见人影踉跄,如鬼似魅,众皆仓皇奔窜,莫知所之...”
这一看就知道是屈海逃进了秦岭,命终于保住了。
李飞长吁了一口气,立即拨打了曲海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