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凌阳的离开,密室的门也缓缓合拢!
接着,李玄苍转过身,大步走到白玉床前,低头看向床上的李云齐。
灵石灯的光芒洒在儿子脸上,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此刻已经明显多了几分血色。
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黑气彻底消失了,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胸口微微起伏,睡得很沉。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李云齐的额头上,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冰凉。
“木会长!”
李玄苍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儿子脸上,“你再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一下暗魔之力是否完全清除了!”
木长青走上前来,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搭上李云齐的手腕,灵力缓缓渡入。
这一次他探查得比之前更加仔细,灵力一寸一寸地在李云齐体内游走,从经脉到丹田,从五脏到六腑,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郑重地点了点头:“李家主,我非常确定,云齐体内的暗魔之力已经全部清除了,一丝不剩。”
李玄苍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些,但眼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
木长青见状,补充道:“如果李家主还是不放心,我可以用‘引魔之法’测试一下!
此法可以将云齐体内的魔属性之力全部激活,如果真有暗魔之力残余,也会有所反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真有暗魔之力存在,可能会让鬼手丹王那边有所感应。”
李玄苍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试试。”
木长青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凑到李云齐唇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李云齐的喉间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木长青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青色的光芒,缓缓按在李云齐的胸口。
那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李云齐整个人笼罩其中。
密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灵石灯微弱的嗡鸣声。
片刻之后,那团淡青色的光芒开始收缩,从李云齐身体的各个角落汇聚回木长青的掌心!
木长青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掌心中那些气息的波动。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李家主,云齐体内确实没有任何暗魔之力残余。”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引魔之法激活的是所有魔属性之力,但得到的反馈却是,别说是‘暗魔之力’了,就连一丝‘魔属性气息’都没有!”
李玄苍点了点头,却没有就此罢休。
“你再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云齐体内是否被动了其他的手脚。”
木长青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李玄苍,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应该不可能吧?
凌二前辈刚才就只是将暗魔之力引出来而已,也没看到他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啊。
而且——”
“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玄苍打断他,语气低沉,“对方什么好处都没要,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所以,多个心眼总归不会有错!”
木长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李玄苍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搭上李云齐的手腕,灵力探入其中。
这一次,他探查得更加深入,不仅仅是魔属性之力,而是李云齐体内的一切——经脉的走向、丹田的状态、五脏六腑的机能、甚至血液的流动,他都一一仔细感应。
密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木长青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疑惑,从疑惑到释然。
良久,他终于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李玄苍,摇了摇头。
“李家主,没有问题。”
他的语气笃定,“云齐体内没有任何异常。
经脉通畅,丹田稳固,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
李玄苍沉默了。
他负手站在白玉床前,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久久不语。
木长青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打扰。
“木会长。”
良久,李玄苍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再帮我问问古大师,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长青知道李玄苍还是不放心。
因此,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传音符,输入灵力。
片刻后,传音符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木会长?又有何事?”
“古大师,晚辈有一事请教。”
木长青的语气恭敬,“是关于之前说的那暗魔之力的事。”
“哦?”古大师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是暗魔之力被处理掉了吗?”
“是!”
木长青如实答道,“有一位前辈出手,将暗魔之力从患者体内引了出来……”
木长青将凌二救治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何引出暗魔之力,如何将其引入自己体内,以及整个过程李云齐没有任何不适反应。
他说完之后,传音符那边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木长青握着传音符的手微微发紧,不敢催促。
良久,古大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木会长,你确定对方只有炼虚境修为?”
“确定!”
木长青点头,“至少表面上看是炼虚境。
我们所有人都能感应到,他的灵力波动确实只有炼虚境的水准。”
“表面上看……”古大师喃喃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像你说的这种情况,一般只存在两种可能。”
木长青精神一振,连忙道:“请古大师指点。”
“第一种可能。”
古大师的声音不急不缓,“对方炼虚境的修为是假的,其真正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能够将修为压制到炼虚境,瞒过所有人的感知,这说明他的境界远在你们在场的人之上。
甚至,还可能在我之上!
这种情况下,对方将暗魔之力引入体内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的肉身强度和灵力等级足以压制那些暗魔之力,甚至将其炼化。”
木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二种可能。”
古大师继续说道,“对方确实只是炼虚境,但他专修阴魔属性之道,而且在这一道上造诣极深。
他的阴魔属性圣灵力等级远超同阶,甚至能够与合体境修士的暗魔之力抗衡。
同时,他对暗魔之力的控制有着绝对的把握——他知道如何让那些力量在自己体内保持稳定,不会引发反噬。”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世界很大,有些专精一道的人,确实具备常人难以想象的本事。
这就好比,越阶杀敌的事,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木长青的喉咙有些发干。
“不过……”
古大师话锋一转,“根据你的描述——对方将暗魔之力引出,直接引入自己体内,而且用时非常短——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为什么?”木长青追问。
“因为时间。”
古大师解释道,“如果只是专精阴魔属性,要对暗魔之力进行精准控制和引导,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所以,除非他的实力远在你我之上,根本不需要那些繁琐的操作,直接用强大的灵力将暗魔之力‘压’进自己体内。”
听得此话,木长青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额头之上,甚至有冷汗冒出!
“而且……”
古大师继续说道,“暗魔之力是有主之物,与普通魔气不同。
对方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其引出并控制住,说明他的灵力等级至少不低于暗魔之力的主人。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圣域也不超过十个人。”
木长青握着传音符的手微微发抖。
“木会长!”
古大师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这人是谁,可否引荐一下?”
“不瞒古大师,我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历!”
木长青连忙道,“对方很神秘,藏得很深!
而且,不允许我们泄露他的任何消息!”
听得此话,古大师微笑道,“看来,确实如我所料,对方极有可能是某位藏得很深的前辈!”
一顿,又说道,“行吧,既然不能引荐,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若没其他事情,我便去忙了!”
“是,是。”木长青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多谢古大师指点。”他连忙道谢。
“无妨。”古大师淡淡道,“若有机会,记得给我引荐一下便可!”
说完,那边便切断了联系。
木长青收起传音符,转过身,看向李玄苍。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在灵石灯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想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上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古大师都没把握的事!”
而李玄苍则是看着李云齐,声音低沉而沙哑的喃喃道,“那位凌二前辈做到了。
这是不是说明,那位高人的能力,还远在古大师之上?”
木长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玄苍继续喃喃着,“难怪对方看不上我给予的补偿,让我将他给予的补偿全部给凌阳。
唉,如此高人,怎么可能对云齐下黑手呢?
是我太小人之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责,几分感慨。
木长青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之前与凌阳、凌二接触的画面——
在如意酒楼的房间里,他对那个盘膝坐在床上的散修视而不见,甚至觉得对方连招呼都不打,太过无礼。
在密室里,凌二说要引出暗魔之力时,他心里满是质疑和幸灾乐祸,甚至期待着对方出事。
若不是李玄苍压着,他恐怕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凌阳一个炼虚境界之人,是怎么有底气不将自己这个丹师协会会长当回事的?
很明显,他背后有靠山啊。
而且,那靠山足够硬。
自己一直以为,凌阳的靠山是乾阳宗的太上长老陈青松。
可现在才知道——
真正的靠山,是这位神秘的凌二前辈。
一个能让古大师都心生敬意的高人。
一个能够将暗魔之力轻松引出、甚至引入自己体内的强者。
这样的人,愿意屈尊降贵,与凌阳称兄道弟,甚至为了凌阳的一句话,不惜以身犯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凌阳在对方心中的份量,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