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杜氏心里更加堵得慌,她恨陈家旺宁可把这么轻松的差事,交给一个外人,也想不到自己的大伯。
伺候鸡鸭看似脏了些,其实还真不咋累,也就夏日需要剁菜拌食,冬天拌点麦麸子就可以,她男人也能干。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曾经是如何对待陈家旺这个婆家侄儿的。
背后笑话人家是瘸子不说,集市上抢生意,扒田埂放水,哪一件不是她做的,从未积过善因,何来善果。
心里嫉妒的不行,嘴上也不能承认,笑着说:“我去孙木匠家定了副拐杖。”
李氏一听,瞬间来了兴趣:“谁咋地了?咋还需要拐杖?”
想起这事,杜氏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不过是让老太婆去够点干菜,谁知竟然如此没用,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把脚给崴了且肿得厉害,根本走不了路。
没办法,只好去木匠家定副拐杖,有了它多少还能帮自己干点活,她可不养闲人。
“是我家老太太,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我寻思给她定副拐杖,上个茅房啥的也方便,不然还得有人扶着。”
李氏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可得好好养养,毕竟上了年纪,恢复起来也慢,婆婆还在家里等我呢!大娘有时间去家里坐哈!”
她平生最讨厌这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了。却又不得不同对方讲话。
杜氏连声应道:“行,我也得赶紧回家了,晚饭还没做呢!”
转身的瞬间忍不住破口大骂:“两个老不死的,咋还不死,浪费老娘的粮食……”
李氏忍不住皱眉,这杜氏可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诅咒公婆,一点不念旧情啊!
完全忘记当年为了他们大房一家,把陈家二伯给赶出老宅的事了。
结果遭报应了吧!小叔子一家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儿女们又孝顺。
她们大房明明有三个儿子,现在却皆同她离了心。没有一个愿意为他们夫妻养老送终,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陈满仓见杜氏回来,开口问道:“拐杖定完了?多少钱啊!”
杜氏气呼呼地说:“订完了,你知道那一副拐杖要多少钱吗?足足收了我五十文,真是气死我了。”
她以为有个二三十文足够了,没想到竟然花了这么多,当时心里那个气啊!忍不住咒骂,咋没把那个老太婆给摔死,以后也省心了。
“五十文就五十文吧!没有拐杖咱娘去茅房也不方便,还有,我瞧着她那不像是崴了,更像是骨折,要不去医馆瞧瞧?”
家里的银子都在婆娘那,陈满仓不得不柔声细语哄着。
杜氏瞬间就怒了:“去什么去?”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吗?哪有多余的银两去医馆看病。”
陈满仓只好耐心地解释道:“可若真的是骨折,只怕会越来越严重,耽搁了,这辈子怕是都别想走路了。”
杜氏脱口而出:“不能走路就死,还能省点口粮,活着也是受罪。”
“你说的是人话吗?”陈满仓也急了:“那是我娘,他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疼死吗?你怎么变得这般冷血?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杜氏压根不吃他这套:“少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也说了,那是你娘,不是我娘,疼就疼呗!忍忍就过去了,再说,她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毕竟,要指望我为她养老送终。”
陈满仓气得好半天才上来那口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家有今天,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杜氏冷哼一声:“你少在那里推卸责任,这个家散了,难道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此话一出,陈满仓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没关系吗?怎么可能,他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事事由着杜氏,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没话说了吧?反正我没钱给你娘看病,你要有地方借钱,你就看,别来烦我。”
杜氏撂下一句话,就钻进了厨房,时候不早了,她早就饿了,今晚得做点好的,煎几个鸡蛋补补。
听到这话,陈满仓颓废地坐在了地上,他去哪里借钱?三个儿子都同他们断了往来,现在也就老大过的好点,却也是那个被自己伤的最深的,有何脸面去借钱。
不知何时,陈老汉来到儿子近前:“老大,不是爹难为你,可你娘那个样子,明显就不是崴了那么简单,咱得看啊!从小到大,她对你最好了。”
杜氏同儿子的争吵声,他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却也没有办法,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六十多岁的人了,离开这个家还能去哪?
也只能委曲求全,看杜氏的脸色过日子。
如果年轻二十岁,他说啥也不会留在这个家,肯定会带老婆子离开,或是把杜氏那个泼妇给赶出去。
陈满仓吼道:“爹,我也想给娘看病,可你也看到了,儿子没钱啊!就连诊费都拿不出来。”
陈老汉不死心:“那咋办?总不能让你娘就这样挺着吧!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老婆子跟他过了一辈子,虽然对外人苛刻了些,但对他还是很照顾的,从没乱发过脾气,生病了也尽心伺候着。
如今,她脚受伤了,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那还是人吗?
陈满仓没好气地说:“我要是有办法,就不至于同杜氏吵架了。”
他恨透了自己,为何要让杜氏管钱,现在老娘病了,只能在家等死。
陈老汉试探地说道:“要不你去文生那瞧瞧看,三个孩子里属他最孝顺了。”
以前他也不喜欢大孙子,嫌他嘴笨不会说,太过木那,反而更喜欢老二老三,虽然懒惰了些,起码嘴巴甜会哄人。
可经历了这么多,他终于看清了兄弟俩的本性。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沉默寡然,最为孝顺的老大身上。
听到这话,陈满仓不禁有些情绪激动:“您也知道文生最孝顺,却也是被我们伤得最深的那个,我有何脸面去求他,别忘了当初把他赶出家门时,可是没有带走一针一线,现在人家靠自己的努力,把日子过起来了,你让我登门去借钱,脸皮得多厚啊!”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陈老汉继续劝说:“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不可行?万一他同意了呢!你那你不就有救了,如果耽搁了救治时间,只怕会落下残疾,到时可咋办?”
在他看来大孙子那么孝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说不得还能多给点呢!